秋风鼓动着,冷意刺入骨髓。
少女紧了紧身上的制服,抬起头。行道树枯黄的叶片被拽下枝头,打着旋飘落,从早苗眼前飞过。
“已经秋天了,姜望舟,恐怕你……”
那个头半白的大哥哥,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吧。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东风谷早苗,就被寄予厚望。
努力修行,学习一切巫女所需的知识。接受信仰,并修炼与之相衬的神德。
在其他孩子享受着被允许玩闹的闲暇时光时,年纪尚幼的早苗却必须开始主持神社的活动了。
自国中时代开始,少女更是为了招纳信仰,为神社忙前忙后。
课业只能保证最基础的出勤率,至于课外活动闲暇时间?
几乎一概没有。
上了高中之后,这种情况依然在持续。
尽管她的身份理论上来说在当地非常尊贵。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会给守矢的巫女几分薄面。
但在信仰心稀薄的年轻人之间,早苗不过是一个每天不知道在忙啥,从不和任何人玩的孤僻家伙。
也就新年参拜时能见到舞起神乐的她?
尽管如此,几乎将青春年华奉献出去的早苗并没能得到她期望的未来。
信仰心的流失已经是无可挽回的时代大势了。
在蛮荒中走来的人类文明,曾经蒙受神明的庇佑,也承受神明的索取。
如今,科学的昌明技术的进步,使得人类将存续的力量寄托于自己手造之物上。
这样的现实,被确定了。
现实世界,正在排斥幻的存在。
曾经香火鼎盛的神社,如今门庭冷清。千年沉淀下来的,只有铭刻着过去荣光的恢弘古朴建筑。
巫女的努力并不能对抗时代的洪流。
精神恍惚的早苗,感受到了扑面的湖风。
不知不觉间,她走到了湖边。
划过蓝天的飞鸟寂静无声,乌鸦撕扯着嗓子,猝然尖叫。
御柱沉默地定住湖水,涌起的湖浪轻轻抚摸着堤岸。
金色的阳光溶在水面,生生敲碎般不得相融。
曾映照于姜望舟眼中的风景在她看来萧瑟无比。
少女抓住岸边的栏杆,点滴晶莹划过脸颊,滴落手背。
“我是守矢的巫女,我不能哭。”
抓紧栏杆的手青筋凸起。
“不能……”
守矢的巫女,没有朋友。
一度拥有过的,一天的好朋友,生死未卜。
“为什么当时没留联系方式,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早点知道幻想乡的存在。”
扶着栏杆蹲下身,早苗痛苦地闭上双眼。
“我救不了你……”
在没有人的世界一角,少女放声大哭。
零碎的记忆涌过脑海。
更早的夏日,那个穿过鸟居的青年。
一晃而过的下午,少有痛快的闲聊。
招手告别的青年,和他渐渐消失的背影。
端坐在本堂上,自家的神明。
与身着巫女服的少女对坐。
“信仰心的日渐稀薄,已经不足以让我的存在支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