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管这件事?”
柳南舟点点头,谢咏道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柳南舟抿了下嘴角:“人死了也该有人收尸的。”
没人管做了鬼也是要伤心的。
谢咏道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倒是个仁义的孩子。
柳南舟不敢抬头,他真是不想活了,他几斤几两还敢支使起别人来了?人家凭什么因为他一句话去管这破事?死人谁不嫌晦气?
柳南舟的头越来越低,只听谢咏道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柳南舟意外地抬起头,眼里有些莫名其妙,好像不相信。
他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他就是一个没人要的破烂,谁会把一个破烂捡回家?
“啊?”
谢咏道说:“我来就是处理你说的这件事的,你既无父无母,想必也无去处,不如跟我走吧。”
天遥派收到了泉台镇的委托,他听闻有异动,怕有什么大事才领了两个门中弟子下山来看看。
影魔并不是麻烦的东西,它无法夺舍,只能寄居在人的影子里吸食主人的情绪,使人消极,精神萎靡,最后枯槁而死。
谢咏道挥了下衣袖,柳南舟影子里的影魔便被屁滚尿流地扫出来,随即手指一搓,那影魔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便倏地散了。
柳南舟呆愣片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应该是早上看见尸体的时候被影魔缠上了,现在已经无碍了。”
谢咏道转头吩咐两个弟子:“去看看镇上还有没有影魔的痕迹。”
弟子领了命转身离开,留下柳南舟和谢咏道面面相觑。
谢咏道看了看他,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衣服,随即他身上柔和的白光流转,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一下子干净了,连身上也没有了臭味,头发妥帖的梳好,整个人刚洗了澡一样清爽了起来,柳南舟觉得他好像连血管都干净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回去?”
没什么好考虑的,总不会有地方比他现在过的生活更烂了。
柳南舟也不怕谢咏道是骗子——他身上除了这条命没啥好值得人骗的,要真是骗着被杀了,那也只能是他命该如此了。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要捡个破烂回去,可能。。。。。。每个人都有点特殊的小癖好吧,比如喜欢捡破烂。
于是谢咏道领着柳南舟先去吃了顿饭,边吃边等赵翊和褚明河回来。
柳南舟从来没下过馆子,看着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的菜,恨不能多长几只手几张嘴。
赵翊和褚明河很快回来了。
褚明河说:“师尊,我们查过了,一共找到五只,已经处理了。”
谢咏道点点头:“没被人注意吧?”
“没有。”
“很好,被人看见容易造成恐慌。”他示意两人落座,“辛苦了,吃点吧,吃完我们回去。”
四人吃完饭便启了程,柳南舟因为吃饱了饭,脑子里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地跟着走了。
隐约间起了雾气,山上烟云弥漫,谢咏道一挥手,烟雾竟然倏地散了,山上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柳南舟看着觉得惊奇,又不好意思展现出来,脸上云淡风轻,目视前方,实际上心里一会儿好奇这个,一会儿惊叹那个,正眼没看的东西余光早就看了个遍。
谢咏道看着他,小孩的心思一览无遗,他也没拆穿,只边上台阶边跟他讲着,不多时柳南舟便看见一个颇为气派的大门,门上一个匾额,苍劲有力地写着“天遥派”,仔细看还能看出字上浮着一层金光。
谢咏道跟他说:“以后你就在这里吧。”
柳南舟看着匾,他只认识第一个字,叫“天”,他想这里真的跟说书先生讲的神话故事里的“天”一样,浮云直上,巍峨壮丽。
谢咏道把柳南舟交给赵翊,让他领着柳南舟下去休息,自己去了长安大殿。
他命人找来几位长老,三位长老陆续赶来,只有一个人迟迟不见踪影。
谢咏道先是从衣服里掏出来几个小挂坠,给他们一一分了。
长老们道了声谢,谢咏道出门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些小东西。
谢咏道分完还剩一个,他问道:“祈无虞呢?”
沈悠道:“他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保不齐上哪玩去了。”
应念岭一听,眼皮一跳,直觉不好,这一上午没看见祈无虞,他那菜园子恐怕要遭殃!
正说着,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在这呢。”
祈无虞一身雾山衣袍,腰间挂着个酒壶,容貌清俊,银发高高束起,看起来十分朝气,他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怎么?掌门师兄才多久不见就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