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虞把他送回住处,柳南舟躺在床上,眼睛直溜溜地看着祈无虞,祈无虞帮他掖好被子,拍了下他的头:“看我干什么?快睡吧。”
柳南舟看着祈无虞起身熄了灯,然后出去了。
这个床太软了,他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软的他想流泪,他觉得自己今天很娇气,总是想哭,明明被抛弃之后他就再也没掉过眼泪。
翌日一早,柳南舟就被赵翊领着去了长安大殿。
大殿碧瓦朱甍,殿内谢咏道坐在主位,边上坐着其他长老,只是四把椅子空了一个。
祈无虞又姗姗来迟,进来了也不坐,只倚在旁边的柱子上——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柳南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他是低头低惯了的人,站在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见祈无虞走进来他才感到有些踏实。
谢咏道清了下嗓道:“小舟呀,你既然跟我回来了,便是入了我天遥派,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如今我年岁大了,没精力再收徒,在座的这几位都是我派长老,你看哪一个跟你合缘,可以拜在他的门下。”
谢咏道按照座位一一介绍起来:“这位是珲玉长老,周仁。”
周仁看起来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黑发间掺着几根银丝,眼角堆着几条皱纹,下巴上还有一撮短胡子,但并不显老态,反而目光灼灼很有精气神,就是看着有点严肃,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只见周仁没说什么,朝他点了下头。
柳南舟慌忙回礼鞠躬:“长老好。”
谢咏道笑了一声:“他喜欢研究符咒法阵。”他接着介绍,“这位是长闲长老,沈悠。”
沈悠很像是家里的年纪相差不大的长辈,很可亲的样子,她看出来柳南舟有点紧张,笑着说:“不必拘谨,我平日里就喜欢弄些花草练点丹药,你日后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尽可以来找我。”
“多谢长老。”
“这位是知云长老,应念岭。”
这个名字柳南舟熟悉,是昨天被偷地瓜的倒霉蛋。
这几人都安坐在椅子上,但都是很放松的姿态,只有应念岭肩背挺直,他面容刚毅,身上也透着坚毅的正气。
“我没什么擅长的,也就剑法还凑合,你要是想学倒也可跟我。”
柳南舟也朝他鞠了一躬。
谢咏道指了指祈无虞:“这位是清安长老,祈无虞。”
祈无虞这才不慌不忙地坐下来:“我就是咱们门派凑数,摆着好看的。”
谢咏道微嗔道:“清安,不要妄自菲薄。”
祈无虞笑了一下,谢咏道看向柳南舟,和蔼地问道:“小舟呀,你想学什么呀?”
柳南舟心想:居然可以自己选师尊吗?
他看着这几个人,虽然他们都慈眉善目地看着他,但柳南舟仍觉得与他们之间有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壁,难以触及,只有一个人好像他伸手就能碰到。
祈无虞手拄在桌子上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事不关己似的,仿佛在看戏。
然后他看见柳南舟低头思索了片刻,朝他走了过来。
祈无虞:“。。。。。”
不妙。
他其实只是想来凑热闹的。
可是柳南舟过来拽着他的袖子朝谢咏道说:“我选他。”他转过头问祈无虞,“可以吗?”
祈无虞低下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拽着自己袖子虽然极力忍着却仍有些颤抖的手,他微微抬头看见一双干净的眼睛,眼里又忐忑又期待着。
“你。。。。。。”
他看着这个还不到自己腰腹的小孩儿,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