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耙歪了。”
柳南舟发现了,这人浑身上下最拿得出手的是脸,最勤快的是嘴,便只好拎着锄头重新去整地。
祈无虞掏出一只玉笛,在一旁给他伴奏。
柳南舟心心念念自己种的红薯早日冒头,天天勤勤恳恳地去看自己的小苗有没有长高一点。
看着小种子没有反应,他有点急,想去找沈悠要点肥,路上正遇上赵翊卖菜回来,赵翊拎着镇上刚出锅的烤鸭把柳南舟拐走了。
晚上祈无虞回来进屋发现柳南舟居然还没回来,他便出去找。
路过弟子房的时候听见屋内吵吵嚷嚷,他推门进去,看见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把牌收了起来,起身尬笑着跟他问好。
祈无虞进屋就闻到一股醇香的酒味,他用手指虚点了他们几下:“好啊,聚众喝酒赌博是吧?”
几个弟子连连求饶:“没有没有,清安长老,我们再也不敢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祈无虞本也无意管他们,只是吓唬他们玩,他往床上一瞥,床上躺着的人有点眼熟,整个天遥派这么小的也就一个人。
祈无虞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柳南舟,小孩躺在床上,脸有些红,看着异常乖顺。
弟子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祈无虞。
“你们喂他酒了?”
赵翊赶忙摆手说说:“没有没有,今天我从山下带了只烤鸭回来,我们就想给小师弟尝尝,邀请他来玩,他拿错了酒杯以为是水,喝了一口,就一口,就。。。。。这样了。”
褚明河赞同地点点头:“对对对,我们真没让他喝。”他可怜巴巴求情说,“长老,您可千万别告诉我们师尊。”
祈无虞轻叹了口气:“这次就饶了你们,再发现你们就等着去万卷楼抄书吧。”
几个弟子点头如捣蒜,他们就知道祈无虞不会罚他们,几位长老里,祈无虞是最好说话的,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见祈无虞生过气,好像他就不认识这两个字似的。
祈无虞摆了下手:“行了,还杵着干嘛,该回去睡觉的都回去吧。”
几个弟子出去回自己房里了,祈无虞轻轻拍了下柳南舟:“小舟,起来回去了。”
柳南舟丝毫没反应。
“他就喝了一口?”
赵翊确定地说:“就一口,真的,我们哪敢给他喝酒啊。”
祈无虞叫不醒他,便把他单手托起来,柳南舟靠在他肩膀上睡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清安长老慢走。”
“您放心您放心,一会儿我就把牌扔了。”
褚明河帮祈无虞开门,把他送了出去。
祈无虞抱着柳南舟,捏了下他的鼻子:“行不行啊你,一口酒就喝成这样,这可不像我徒弟。”
柳南舟皱眉哼唧一声。
祈无虞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闹你了,睡吧。”
祈无虞把柳南舟抱进屋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发现柳南舟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
“爹,娘,别扔下我。”
柳南舟好像很久没有梦到过他的爹娘了,他甚至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有爹娘的。
“我不饿,也不想吃饼了,你们别走。。。。。。”
在梦里,他的爹娘的身影也离他越来越远,他曾无数次梦到这个场景,以往只有他一个人无助地站在路边哭喊直到把自己哭醒。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梦见一个人走过来,那人身形挺拔,腰间挂着个酒壶,走到他跟前,蹲下身温柔地擦干了他的眼泪,跟他说:“跟我走吧,我领你回家。”
“师尊。。。。。。”
祈无虞听着柳南舟呢喃的梦话,隐隐有些心疼,他有规律地轻拍着柳南舟的肩膀,安抚他:“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