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南舟心猛地一跳,还没回答,祈无虞就已经先出去了。
他舒了口气,只觉得心魔又重了一分。
祈无虞去厨房打算煮点馄饨,刚好他也还没吃饭,就多煮了一些,把另外两个人的份也顺便带了。
楚云流信誓旦旦说自己早已辟谷,实际上第二顿他就忍不住来蹭吃蹭喝了。
他煮完盛出来,告诉楚云流和陌尘去吃,自己盛了两碗端到了柳南舟的屋里。
瓷碗蒸腾着热气,几滴香油飘在上面,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很清淡,但闻起来很香。
“你这份调料我没放得太重,这两天还是先吃点清淡的。”
柳南舟点点头:“谢谢师尊。”
“趁热吃。”
柳南舟大概真饿了,一大碗馄饨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了。
最后等祈无虞吃完一起收拾了碗筷。
回到房间,祈无虞帮柳南舟的手换药,他特意问过楚云流,楚云流说这个药绝不会留疤。
柳南舟犹豫再三说:“无相石里”
祈无虞仍低着头仔细地给他上药:“没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没那么大好奇心。”
柳南舟沉默了一下,问道:“那无相石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祈无虞这才抬眼看他:“无相石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预知未来可能有点扯,但应该可以预示一些走向。”
“你当年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祈无虞微微一愣:“我有点记不太清了。”他笑了一下,“好像看见天下大乱了。”
他低头看了看柳南舟的手心,觉得楚云流这药还真挺好用,果真没留疤,手上白白净净的,只有一些练剑时磨出的茧。
祈无虞道:“还不错,估计再用一天就差不多了。”他仔细包好,“不疼了吧?”
柳南舟摇头:“不疼。”
祈无虞笑说:“你这剑还真挺有脾气,烫别人就算了,自己认的主人也不放过。”
柳南舟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剑上,他伸手拿过来,仔细打量着这柄剑,左手试探着握住剑柄,有点烫,但不灼人。
柳南舟抽出剑,长剑映出血光,伴随着它出鞘祈无虞感到一股暴烈的戾气,祈无虞看着剑突然觉得楚云流说得是对的,这把剑好像确实有点凶。
柳南舟手指抚上它的剑身,靠近剑柄处,刻着剑铭,剑铭刀劈斧凿一般,每一笔都迸溅着凌厉的杀气。
剑铭,涉江。
“师尊,这把剑很凶,似乎还有魔气。”
“还行。”祈无虞不在意地说,“楚云流说这把剑的铁是他在魔窟城附近捡的,许是沾染了一些,但墟烬一炼也没了,这剑虽然戾气重,但却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柳南舟点了点头。
祈无虞提醒说:“戾剑即使认了主也容易反噬主人,你须得意志坚定。至于魔你又没什么欲求,平日里也没什么负面情绪,正直善良,非奸非恶又不好操控,不是魔的目标范围,不用担心。”
柳南舟:“”
他好像听见自己灵台内的魔气笑了一声。
如果是他之前还在犹豫心魔的事要不要说出来,那他现在一定是要憋死在自己心里了,他不敢想祈无虞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也许既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但一定会对他失望。
失望就意味着他再没有留在祈无虞的身边可能,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异于游鱼离水——离死不远了。
祈无虞站起身:“一把剑是好是坏,全看握剑之人的心性,你若一心向善,它便也不会滥杀无辜,它在你手里我相信不会成为一把嗜血的凶剑,脾气可能不太好,但总不会害人。”
柳南舟抬眼看他,祈无虞朝他歪头一笑:“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大不了这把剑再扔给楚云流。”
柳南舟暗自握紧了剑,他觉得祈无虞说得对,一把剑,凶又如何?即使认了他作主,他还能控制不住怎的?
心魔?
心魔又如何?
真的在他面前,假的还能在他灵台里翻天不成?况且他还只是一团气,只敢在无相石里借着石头来找他,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心魔从他灵台里赶出去。
他似乎一下想通了,抿了抿嘴角,抬眼看祈无虞的眼神坚定了许多:“我可以。”
祈无虞会心一笑,揉了揉他的头:“不愧是我徒弟!早点休息,明天你再缓一天,后天我们启程回家。”
柳南舟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柳南舟出门就看见楚云流和祈无虞在院子里打架,祈无虞拿着一根树枝,楚云流则是一根木棒,楚云流听见声音立马朝柳南舟喊:“你赶紧管管!”
柳南舟问道:“怎么了?”
陌尘在一旁边看边嗑瓜子:“你师尊大早上起来就去楚大师屋里,把人拖出来打架。”
柳南舟纳闷:“为什么?”
陌尘耸了耸肩:“不知道。”他挠了下头,“之前没觉得祈兄这么好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