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有一个人,‘恰巧’来给你送了养料,于是你体内的魔种被催发,放大了你心中的情绪,变成了你的心魔。”
柳南舟望向他,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陌尘?”
祈无虞睁开眼,笑了一下:“这样看起来他似乎还救了你一命,只是不知道魔种的事有没有他的手笔。”
柳南舟也不傻,这事一细琢磨就能想通,更能解释为什么陌尘喝了椒花酒没事。
不知为何,柳南舟有些莫名地不想承认这件事:“他是魔?”他摇摇头,“可我未曾在他身上察觉到魔的气息。”
祈无虞道:“也许他不是,但他一定在帮魔族做事,我找过长闲,他给你的安神药里有魔族的浮霜草。”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还是我让你吃的,你确实该恨我。”
柳南舟道:“不是的!”
祈无虞那时又不知道这事,怎么能怪到他头上呢?就算祈无虞是故意的,他也不会恨他。
祈无虞站起身,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揉了揉柳南舟的头:“是我的错,却是你要受苦。”
柳南舟摇摇头:“你没错。”他有些急道,“我不吃也会死,心魔也是因为我自己有……有妄念才形成的,不是你的错。”
祈无虞觉得他们两人在这里纠结谁的错有点好笑,于是笑了一下:“好吧,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魔族,以后遇到了,师尊给你报仇,把他们统统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
柳南舟:“……”
“时辰不早了,去休息吧。”
“嗯。”
两人分别回了屋,晚上祈无虞睡得不安稳,他隐约听见柳南舟的房间里有响动,他扯过外袍披在身上,伴着月光如水,敲了敲柳南舟的门。
没人应他,祈无虞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柳南舟有些不对劲。
他沉下眉:“你不说话,我进来了。”
祈无虞猛地推开门,看见柳南舟在床上打坐,身上尽是薄汗,周身灵力飞速运转,额间的印记忽隐忽现。
祈无虞吓了一跳,这什么情况?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他是今天说什么刺激到他了吗?
“小舟!”祈无虞轻轻晃了晃柳南舟。
柳南舟没什么反应,只是嘴里说着:“不行!”
祈无虞皱了下眉,不行什么?他在跟心魔对话?
此时柳南舟的灵台里十分热闹,心魔幻化出不同样子的祈无虞围在柳南舟身边,散发的、束发的、平日里悠闲的、出门像贵家小公子的……还有衣服半穿不穿的。
心魔一张口这些“祈无虞”就一同跟他说话,柳南舟又气又下不了手。
“你看,他连你有心魔都知道了,他会不知道你的心魔就是他吗?”
柳南舟闭上眼,不看他们:“闭嘴!”
心魔飞身到他跟前:“你不是一直担心他失望吗,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心疼你。”心魔摇摇头,“啧,要我看,他也不清白,你干脆跟他说了得了,要不你把身体给我,我帮你说?或者我直接帮你用强的?”
柳南舟心神一荡:“不行!”
“你不想吗?”心魔凑到他耳边,贴着他的耳朵道,“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柳南舟倏地睁开眼,涉江剑刺出,心魔早有察觉般躲过,他笑道:“怎么还生气了?我和他明明长得一样,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啊,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你不配。”
祈无虞看着柳南舟似乎越来越焦躁,身上也变得滚烫,他那点舒缓的灵力根本没用。
祈无虞气不打一处来,他倒要看看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心魔到底作什么妖!
祈无虞一抹神识入了柳南舟的灵台,柳南舟专心对着心魔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灵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祈无虞进来看见这一群奇形怪状的“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时差点忘了自己来什么。
这什么?
祈无虞看见一个上半身敞怀露肉的自己,他点名批评道:“不好好穿衣服那个,你有伤风化了,在别人灵台里耍流氓,有没有礼貌啊!”
他批评完就听见他自己的声音说:“你在想什么他又不知道,何苦这样委屈自己呢?”
已经知道了,谢谢。
祈无虞转头,看见心魔一只手握住柳南舟的剑,一只手捏着柳南舟的下巴,他立马就想到汶海幻境里他看见的那一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飞身一脚踢了过去,心魔似是没料到会有人来,他松开手躲过,祈无虞把柳南舟拽到自己身后:“一个冒牌货你神气什么?”
柳南舟听见他的声音,瞳孔一缩,灵台内巨震,祈无虞差点站不稳。
“师……师尊。”
祈无虞一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胡乱应了一声,看他灵台乱成这样就知道他现在状态不行,于是道:“凝神,我在。”
心魔看见他唯恐天下不乱似的笑了:“哈,有意思,你在他才凝不了神。”
祈无虞:“……”
柳南舟简直想把他的嘴缝起来,他强压着火气,朝祈无虞道:“师尊,你先出去等我。”
祈无虞没应声,柳南舟无奈道:“放心,我有分寸。”
开什么玩笑,祈无虞得多宽的心看见这场面还能放心?他放哪门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