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需要知道。”吴澜头也不回地走了,“跟着。”
路上尚有积雪没有融化,祈无虞一夜没睡,天刚亮,谢咏道还没起就被祈无虞从被窝里薅起来,谢咏道迷瞪地坐起来:“又怎么了?”
“小舟有消息了。”祈无虞说。
谢咏道终于睁开了眼:“什么?”
几名长老坐到一起,祈无虞把陌尘告诉他的事说了一遍,一时间屋内陷入了沉默,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向祈无虞,沈悠搓了下手:“那个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嘛,是吧。”
应念岭道:“对对对,起码我们知道他现在还活着,这也是个好消息。”
“是啊。”周仁附和说。
祈无虞看着他们轻笑了一声:“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一宿过去他都已经自我消化好了。
谢咏道问:“他现在在哪?”
祈无虞摇摇头:“我不知道,陌尘没说,他也不会告诉我,他让我等他的消息。”
他手里捏着陌尘给他的纸鸟,恨不能变成它飞到柳南舟身边去。
他们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祈无虞猜测陌尘既然是夤夜偷跑出来见他,那他们应该不会离得太远,否则陌尘的脚程天亮之前应该赶不回去。
祈无虞天天往外跑,天遥派周围的村镇转了个遍,雷渊都去了,几乎要跑到金阙谷。
他揣着那半枚玉佩,试图能有点线索,可惜只有微弱的反应,模糊的方向还总是前后矛盾,今天显示在东,明天显示在西,气得祈无虞想把它摔了,摸了摸到底没舍得,又揣了回去。
而陌尘给他的那几只“鸟”就像几张废纸一般,再也没有动过。
要不是那几张纸就在桌子上放着,祈无虞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那天晚上做梦了,其实陌尘根本没来找他。
刚开始几天他还能沉得住气,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祈无虞就越慌,他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除却柳南舟本身最让祈无虞担心的是,若是时间一长万一……单苍柯真夺了柳南舟的舍,这天下又要迎来一场浩劫。
谢咏道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其他门派,这样找起人来更容易一些。
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单苍柯成了悬在这些人头顶的一把晃晃悠悠的剑,柳南舟成了一柄停在祈无虞心口的刀。
雷渊偶尔滚滚雷鸣,伏魔阵像死水一样安静。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祈无虞只能抱着一丝侥幸想着也许陌尘又在骗他呢,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了,直到有一天,他早上起来看见桌上的纸,消失了。
已经是又一年开春,街上的雪已经融化,只有风省梧桐的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些前一年的雪。
“眼看着就两年了。”祈无虞看着院内光秃秃的树干叹气似的说。
瑞雪无声落在他的肩头,祈无虞在树下坐了片刻,起身下了山。
今日不知是个什么日子,集市上人异常多,祈无虞被人潮挤着几乎要被踩了脚,他只能顺着人群的方向走,就也顺势逛了逛,买了些糕点小吃。
他身后几个人为这几块铜钱吵嚷着,不知谁推搡了一下,祈无虞被身后的人一撞,只见撞他的人一踉跄,往后倒了下来,手中刚打的酒眼看着就要撒了出来。
祈无虞下意识拽住他的胳膊扶了一把,只是握上他胳膊的一瞬间,祈无虞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一时甚至忘了呼吸,猛地抬头看向那人的脸,却是万分陌生。
那人收回胳膊,理了下袖子,看见手里的酒壶完好,松了口气,这才恭敬有礼地朝他道:“多谢。”——
作者有话说:本来昨天要发的,结果大晚上临时开会,可恶[化了]
第55章第五十五章(重修)他又像怕死的逃兵……
他看着和柳南舟差不多大,但不像,模样不像,声音也不像,气质更是天差地别,唯有那一双同样浅色的眼睛……
祈无虞的目光又落在他手里提的酒上。
青年喊了他半天,见他没反应只看着自己的酒,他抬起手在祈无虞眼前晃了晃:“这位仁兄?”
祈无虞回了神:“抱歉,你没事吧?”
“没事。”他笑着捧起手里的酒,“兄台莫不是想喝酒?刚好我这新打的酒想尝尝鲜,走啊,我请你。”
祈无虞本想拒绝,但看着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青年找了附近的一家菜馆,祈无虞在进门时,不知怎么被门槛绊了一跤,差点摔在地上,扶了一把门框才站稳,把青年吓了一跳。
祈无虞站稳身,拍了拍手,笑道:“没事。”
青年这才放心,两人落了座,青年要了点酱牛肉、花生米和几个下酒的小菜,又要了两个大碗,给祈无虞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大碗酒,清冽的酒香顿时溢了出来,勾起了祈无虞的馋虫。
青年笑了笑:“我不习惯用酒杯,喝酒嘛,大口喝才爽。”
祈无虞倒无所谓,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两人闷了一大口。
祈无虞的眼睛盯着他,看见他把酒咽了下去,青年把碗放到桌上:“好酒!兄台好酒量,爽快!”
他转头看见祈无虞盯着他,奇怪地摸了下脸,笑着问:“兄台为何老是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祈无虞摇摇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实在。”
青年一愣:“此话怎讲?”
祈无虞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的碗:“喝酒还剩底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