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确认脚印不是强哥的,但并没有说这是凶手的脚印;而且,脚印只在门边,也有可能这人并没进屋。凶手并不是没有机会迷惑我们。可午夜还没到,这人就……”
毕然若有所思:“……就选择了最极端的一种方式。”
凶手引爆所有,同归于尽。
又是哪来的爆炸?
毕然猛一回身,走向厨房。
厨房不大,有限空间里,还放着两把他前一天带回来的菜。
他回想起来,在上一次循环时,当他和程叶走上六楼时,曾闻到的刺鼻气味。
当时,他把这股气味和620曾经的异味混作一起,因而没有防备。
现在想想,其实他们早该警觉。
“是煤气泄漏的味道。”毕然渐渐了然。
凶手潜伏在他的房间里,因某种原因打开了煤气,在他们谈话时,全程留在屋里。
并在某个时刻,这人引爆了一切。
指节轻扭,毕然将煤气彻底断掉。
“我想,我们该离开这里。”
*
楼道里,两人往下脚步匆促。
只有不到六个小时了。
毕然心下沉重:从循环特点来看,凶手要他死,方式多样。
有时是钝器,有时是食物,甚至是不知如何发生的爆炸……
甚至提前发生,防不胜防。
最後三次机会,若这是一场游戏,那麽不过是三关之内的输赢。
可这是他和程叶的生死。一错若是再错……谁还能给他们活路?
除非找到凶手是谁。
程叶的话,在毕然心中翻覆。
“所以……”他自语着,“问题就出在这个‘提前’上?”
他一步步往下走着,任夕阳在眼前玩弄楼道里的光,而回忆也慢慢复苏。
“上一回我们上楼时,煤气味已经传出了。我们把味道跟620里的气味混淆,所以没有发现。但凶手当时人在里面,煤气泄漏的气味这麽重,凶手必然知情。
“按理说,凶手如果想要自保,本来也应该出来。
“也许这人本来的计划,是等我回来後,再通过某种远程遥控的方式,引爆605房中放出的煤气。
“但我们跟踪强哥,提前回来了。”
“也因为我们到了门边,同时阻拦了凶手离开的路径,”毕然一步步往下走,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如果这时我是凶手,出去会被发现,留下则有危险。最理想的选择,应该是先关掉煤气,哪怕是继续躲藏,也可以伺机而动;而在被发现後,无论如何,也可以冲出来,跟我们拼上一把。
“但引爆煤气,凶手会跟我们一起死去。
“这是最笨的办法,也和之前循环都不一样。”
“对!”程叶头也不回地接话,“所以这种提前,很有可能不是故意的!凶手是因为受到某种刺激,才导致局面失控!
“如果八次循环里,凶手杀人都在午夜之後,那麽第九次的提前,一定有不得已!”
程叶已经冲到了二楼,外头黄昏的光照着她的脸,有一种奔赴不顾的美。
毕然微微一怔,而她回头,对他一笑:
“你也想到了,对吧?当时强哥和我们正在外面对话,现在想来,凶手当时全程在里面偷听。也就是说,我们对话的某些内容,刺激了凶手,促使这人提前动了手。”
“我们的对话?”毕然不由停了停下,“我们当时……说了些什麽?”
他们说了强哥女儿的病,说了强哥与毕然这几年走过的艰难,说了毕然捐骨髓时发生的意外,说了那束铃兰;也因为这场病和那束花,他们的命运相连。于是提到了法大论坛上的热议,提到了哲学专业是否就业困难,提到了那些对毕然的嘲讽与恶意。
这些话里,哪一句足以让凶手受到刺激?
“记得吗?你当时提到,你拒绝过一位师妹,婉拒了她很多礼物,还因此得罪了一位师弟。而你说完这些话没多久,凶手就动了手。”
毕然点头,他自然记得。
“我说完那些话时,天边还响了一声雷。难道凶手在那时发出了动静,只是被雷声掩盖?”
可都是些陈年校园往事,还能带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