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徐徐,院子里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摇晃。
姜蕊洗漱完,窝在床上,抱着靠枕,心里还想着——明早沈川要来帮忙摘枣。
她还真有点期待。她只吃过超市卖的盒装枣子,从没见过从树上现摘的。现摘的枣会不会真的像奶奶说的那样,清脆甜润?
她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妈妈的电话。她眼睛一亮,立刻接通。
吴芷兰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气匆匆,还带点键盘敲击声:“蕊蕊,在干嘛呢?在爷爷奶奶家生活习惯吧?”
姜蕊先问:“妈妈,殿下怎么样?乖不乖?”
“嗯,它挺好的,每天都蹲在玄关那儿,一听到动静就竖耳朵,像是在找你。”吴芷兰笑了一下,随即又压低声音,像是在对旁边的人交代什么。
姜蕊听得心头一酸,又忍不住想笑,声音带着点雀跃,坐直身子:“妈妈,今天我去赶集了,你知道吗?集市就像个露天大超市,菜和水果比超市里的新鲜很多。还有一些可爱的小野猫。”
“对了,明天早晨我们还要摘枣呢——”
她兴致勃勃刚开了个头,那头却传来一阵键盘的敲击声,和妈妈低声对人说话的声音。
然后吴芷兰才又转回来,语速更快了:“好好好,你玩得开心就行。妈妈这边还有个视频会,一会儿再和你聊。”
姜蕊张了张嘴,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姜启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翻动文件的动静:“蕊蕊在老家过得怎么样?对了,我明天要出差,我那条深蓝色领带在哪里?你帮我找找。”
姜蕊耷拉下肩膀,小声嘀咕:“姜总,吴律,你们既然那么忙,干嘛给我打电话?”
姜启德听出女儿的抱怨,安抚地笑道:“我们最近确实太忙了。”停了一下,又道:“等你生日的时候,一定陪你,好不好?”
吴芷兰又接过去电话,笑着说:“到时候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新款包还是限量鞋?提前告诉妈妈。”
姜蕊盯着手里的手机,心口空落落的,轻声说:“随便。”
电话那端传来其他声音,吴芷兰匆匆说:“宝贝,妈妈真的得进会了,爱你哦,下次电话!”
电话匆匆挂断,屏幕暗下。
房间里只剩下白纱帘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姜蕊慢慢把手机放下,抱着靠枕往床上一倒,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院子里传来蛐蛐的叫声,寂静又清晰。
*
因为昨晚有点失眠,第二天早晨姜蕊就醒的有点晚。朦朦胧胧中,听到院子里除了鸟鸣啁啾,还有隐约的人声。
她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再睁开眼,适应了光线,这才看清爷爷奶奶都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在看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也顺着他们的目光抬头看去。
只见枣树高高的叶丛间,已经站了一个人,不是沈川是谁。
他正站在梯子的最高处,旁边树枝上挂了个篮子,一只手伸进枝叶间在摘枣。
姜蕊这才想起来,今天说好了早起摘枣。她的睡意一下被驱散了,忙推开窗子:“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不喊我起床啊?”
她这一喊,院子里三人都转头看来。
李淑琴笑道:“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你。”
沈川一手扶着梯子,也低头看她,目光停在她脸上,唇角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窗内的女孩,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睡眼惺忪,带着毫不设防的软糯气息。窗外的凌霄花开得正热烈,成串垂下,将她映得格外明亮。
姜蕊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下巴:“你慢点摘,等等我。”
沈川轻轻“嗯”一声,说:“等你。”
姜蕊满意了,关上窗子,又拉上窗帘,手脚麻利地换下睡衣,这才推门走出来。
听到开门声,沈川低头往篮子里放枣的时候,看了一眼。只见女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从西厢房里出来。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着。
姜蕊去洗漱间迅速洗了脸、刷了牙,脸上的水珠都没完全擦干,头发也没梳,就匆匆跑回院子里。
李淑琴在旁边笑着说:“蕊蕊,你先吃点早饭吧,厨房里有水煮蛋和小米粥。”
姜蕊刚起床没胃口,“奶奶,我不饿,等会儿吃。”眼睛依旧亮晶晶地仰头看着沈川。
沈川正攀在梯子最上端,身姿稳健,手伸进枝叶间,将一颗颗红枣轻轻摘下,放进挂在一旁的篮子里。
阳光穿过枣树的枝叶和累累果实,映在少年脸上。沈川微微仰着头,神情专注,被这光影勾勒得格外鲜活清朗。
从姜蕊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他侧脸的下颌线,棱角分明。
他的眉目本就清秀,单眼皮下的眼神总是淡定沉静,攀梯摘枣时不慌不忙,仿佛什么事到了他手里都会变得简单。
姜蕊忽然意识到,沈川其实是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