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这样紧密地抱过一个人,抱了很久很久,弥补过去一般,放不开手。
这也是在晁戎苏醒时,绝不可能做出的动作。
自从三年未见的实验体再次出现在面前,简白藏极度压抑着自我,从不主动亲近,不敢向他露出哪怕丁点对过去的情感。
他宁愿晁戎是仇视他的,也不想看到自己再次成为他的不幸。
那被隔离在玻璃墙内的实验体,是简白藏亲手塑造的,倾注了他所有心血与热情。
无论是身体数值,还是从不失误的完成击杀指令的表现,他所有的所有,都趋近于简白藏心目中的完美。
五年光阴,朝夕相对。他们是彼此看见时间最长的人,简白藏确信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实验体。
但了解越多,越是不可忽视未知的部分。
仿佛闪烁着刺目红灯的禁区,一面警示着危险不可靠近,一面又耀眼夺目,牵引着他的心神。
实验室内所有条件都是可控的,失控的是简白藏自己。
他做出了出格之举,得到的结果却是,几乎成为废墟的实验基地中,那一堆堆面目全非血肉模糊,难以辨认的残缺躯体。
简白藏被那样的场景击溃,一度闭上眼就会出现那时的画面。
只要晁戎继续和他纠缠,就有可能出现第二次。
他再也承受不起那样的打击。军方的秘密监控也好,政府安全部门的通缉也罢,只要不牵连到他人,简白藏甘愿独自面对。
晁戎太出乎人意料外了,脱离限制的模样,与他记忆中相去甚远。
他所熟悉的,是稳定、服从、配合的实验体,实际上,晁戎叛逆、自我、凶悍……远比牢笼中的实验体更生动鲜活。
简白藏无论如何都无法自欺欺人,他警惕又大胆地不断接近,对肢体碰触的渴望近乎偏执,让他误以为他想留下。
可他怎么敢让他留下?
既然不是来向简白藏复仇,那他根本就不该找过来。要逃,逃得越远越好!
简白藏躺在晁戎身旁,定定望着如同艺术家精心雕琢的侧脸,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
他像是在做偷窃一类的事情,心跳如擂鼓,忧惧被他人察觉,指尖颤抖。
那具身体的热度已经降了下来,甚至低于正常体温不少。简白藏手指一触即离,攥成拳缩回胸前。
过度心虚让他不能直视那张脸,简白藏低下头,转而映入眼中的是那头在打斗中有些散乱的长发。
一抹天蓝混在其中,简白藏伸手,将松散的发带从发丝上取了下来,抓在手心里,轻轻把额头靠在晁戎的肩上。
只是现在,就只是现在。
简白藏反复告诫自己。这样越界的行为不会有人知道,但也只能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