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声脸皮薄,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窘迫,连忙转移话题,“这雨怎么还没停?”
“张姐刚看天气预报,说是四点会转晴。”
常鸣拿起吸管,拆了袋,替他戳开了热可可,“闻哥,你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谢谢。”
闻潮声记住了标签价格,还是打算晚点给常鸣转钱。
他喝了一口热饮,味道是不错,但不及当初爬上车顶、看漫山雪景时,席追递给他的那一杯。
闻潮声无心去喝手上的饮料,反倒又忍不住想起了远在国内的恋人,嘴角不由自主地跟着翘了翘。
“……”
常鸣察觉到了闻潮声的细微变动,看似随意地开了口,“闻哥,你刚刚是不是在和你的男朋友打电话?”
“男朋友”这个词汇一出口,骤然吓得闻潮声回了神,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
常鸣知道自己猜对了,脸上的笑容又柔和几分,“闻哥,你不用紧张,我会替你保密的。”
“……”
“不过,你男朋友应该长得很帅吧?是圈里人吗?他怎么能这么幸运……”
“常鸣,没有的事,你别乱猜!”
闻潮声少有地严肃打断,不愿对方再继续追问下去,“而且我的隐私和剧组拍摄无关,你有这个精力,更应该放在角色上。”
常鸣立刻收了话题,露出充满歉意的乖巧神色,“闻哥对不起。”
闻潮声将那杯热可可放在一旁,藏在镜片下的眸心凝出一丝少有的抗拒,席追的事业才刚刚有了一点儿起色,他不希望任何人借着他的名义去打听恋人!
“感觉雨差不多停了,我先下去了。”
闻潮声越过前排的常鸣,快步离开了车子。
常鸣的目光追随着闻潮声的背影,眸底的光亮急速褪去,彻底露出了原本的阴郁。
呵,男朋友?
原来在车里躲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和男朋友打电话。
常鸣冷笑着低下头,看着掌心里揉成一团的吸管外套,以及那深到快要掐出血痕的指甲印记。
尖锐的刺痛泛起,一点一点地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
忽然间,常鸣瞥见了那杯被闻潮声“丢下”的热可可,对方刚才只喝了一口,就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
常鸣心思微动,伸手端了过来。
他的指腹触及吸管顶端的那一丝余温,这才慢悠悠地贴近了嘴边,就着吸管也喝了一口。
热可可的甜香四溢,压住了喉间那点本就不该存在的酸意,但更加疯狂的占有欲随着热意,猛然腾升起来。
闻潮声实在是太好了。
明明只比他大了三岁,但每回都能温柔妥善地接住他的情绪。
经过在海外这几个月的相处,常鸣根本舍不得电影杀青,他很想借着拍电影的契机,再离对方近一点,更近一点。
…
一周后。
连日来的阴雨天终于宣告了结束,难得艳阳天。
趁着拍摄间隙,闻潮声在剧组角落里接通了宋雪兰的电话,“喂,妈,你和爸已经到机场了吗?”
“对,酒店地址就是发给你的那个。”
“今天剧组在比较偏的景区地段拍摄,等收工回去估计得六七点了,我晚上尽量赶时间陪你们吃饭,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宋雪兰笑吟吟的回应,“声声,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我们自己可以的,等你忙完再联系,不着急。”
“好的,你们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到酒店了也给我报个平安。”
“嗯嗯。”
电话挂断,闻潮声才快步走回到片场中心。
站在一旁的场务笑问,“导演,家里人的电话?”
闻潮声也不隐瞒,“嗯,我爸妈这段时间在欧洲旅游,正好有空来看看我。”
闻春申和宋雪兰在电影行业忙碌了二十多年,钱赚够了,名也赚够了,总算愿意暂时放下事业、好好享受生活了。
闻潮声快步走到了攀岩的岩壁前,这一会儿的功夫,常鸣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下,轻车熟路地系好了安全绳。
电影《云端》的主人公是一位有着摘金梦想的攀岩运动员,可惜天赋受限,一次又一次地在比赛中败给了现实。
后来,他在母亲的劝解下转变了人生目标——
着眼的不再是场馆顶上的金牌,而是攀到顶端时抬眼的那一片云。
在一次又一次征战大自然的旅途中,他遇到了很多带着不同目的攀岩的旅人,也重新找准了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