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被丁倩雯发来的消息吵醒时,她的身体还沉得要命,四肢像被无形的手牢牢固定住。
她挣扎着拿起手机,扫了眼时间,11:27,然後将屏幕贴在脸上,手臂垂落回去。
本来就累到擡不起眼皮,只要是不尖锐的声音落到耳朵里都自带催眠的效果。
导致丁倩雯还在那边侃侃而谈,她什麽都没听进去,含糊应了几声,手机自由落体,滑到被子上,连电话什麽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下午四点,她才彻底从梦境里找回三魂六魄,给丁倩雯回拨了通电话:“我睡迷糊了,你中午和我说什麽来着?”
丁倩雯笑到不行,“你在电话里跟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的,我一猜就知道你又睡迷糊了。”
林枕溪脸一红,气势全无地替自己解释了句:“最近比较缺觉。”
丁倩雯不再调侃,拐回正题:“前两天我去海岛出差,给你和Lucy寄了一箱芒果过去,你收到没有?”
林枕溪摁下免提键後点开菜鸟,“还在派送中,应该傍晚就能到。”
“那就好,我本来还怕这两天到不了,你又连着被困在医院一个多月,这箱芒果可怎麽办?”
“可以转寄到医院的。”
“得了吧,以你的性格,估计自己吃不到两个,全被你同事拿去瓜分了。”
“那应该不会,芒果在医院是禁忌水果,没几个敢吃。”
丁倩雯想起确实有这个说法,不再调侃她,“这段时间你尽量多回家吧,消灭不完的芒果,也别硬吃,到时候直接扔了。”
“好。”
芒果在饭点前送到,林枕溪懒得煮泡面,挑了两个大的对付一餐,遛完白露後,丁倩雯又来找她,发的微信消息:【前段时间,娄望在群里提了句他姑妈确诊了胰腺癌晚期,本人不打算治疗,想转到临终关怀医院,还问我们荆海有没有这种靠谱的医疗机构,我一时没忍住说你现在就在荆海最大的安宁疗护中心任职,半小时前他来找我,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林枕溪恍惚几秒,回神後看见丁倩雯发来一个下跪道歉的表情包。
林枕溪没生气,安抚道:【不是什麽需要隐瞒的秘密,说了就说了吧,我的微信你也可以推给他。】
丁倩雯:【我不是在意这个。】
丁倩雯:【裴寂也在荆海。】
丁倩雯是在大二那年,听见林枕溪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裴寂,过去这麽多年,她不能确定裴寂是否还会对林枕溪造成影响。
要是娄望真和林枕溪联系上了,作为娄望最好的发小,林枕溪避免不了会和裴寂发生接触。
十二年前无疾而终的爱慕,十二年後,就一定会有结果吗?谁也无法保证。
唯一能确信的是,一旦林枕溪埋在心底的情愫死灰复燃,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里,她注定会再次受到伤害。
这也是丁倩雯不想看到的事。
林枕溪解读出丁倩雯的话外音,平静地抛出去一个炸弹:【我知道他在荆海。】
丁倩雯:【?】
林枕溪:【我见过他了。】
林枕溪:【不过他没认出我。】
丁倩雯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还喜欢他麽?】
手指悬空几秒,林枕溪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我从两年前就不要再喜欢他了?】
丁倩雯深谙她的倔脾气,半信半疑地问:【真没感觉了?】
谎言总被心跳戳穿,林枕溪索性坦诚删除对话框里的“当然”,重新敲下:【感觉还是有的。】
【但我想这不是喜欢,只是喜欢産生的後遗症。】
离开明港後,林枕溪没再得过湿疹,这是距离拉远的好处。
却依旧会陷入缺氧的泥潭里,频率不高不低,是暗恋无果的坏处,似幻肢痛,也像一场重大疾病的後遗症。
丁倩雯最後还是将林枕溪的名片推荐给了娄望。
二十分钟後,通讯录弹出新的好友请求,头像是一幅涂鸦作品,底色呈现红蓝渐变,正中央有个漂浮着的人影。
这人什麽信息都没备注,林枕溪想当然地以为他就是娄望,通过申请。
在和不太熟悉的人聊天时,她很少做主动的那一方,等着娄望先开口。
大约过了半分钟。
Ani:【刚才忘记备注了。】
林枕溪莫名其妙,这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值得他单独拎出来说明?
还有,这语气也太不像娄望了。
林枕溪正在怀疑,对面又发来一条:【林小姐,昨天晚上我在Wings酒馆门口捡到了你的身份证,你看你什麽时候有时间,我好当面把证件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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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梨:我就说多出来走走总有好处的嘛[坏笑]
裴寂:婚礼安排主桌[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