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自她与公子同住一处以来,少有往外走动的时机。
不曾见人,便有了几分神秘,更是引人遐想,令人猜忌。
素萋不是没有想过,环台里有关她的闲言碎语恐怕不少。
只是她却从未想过,这番闲言碎语居然捕风捉影到了如此荒谬的地步。
红绫继续道:“我要见你一面,为得就是要告诉你这些。”
“你如今身居高处,听不见这下面的诸多声音。这些声音遑论真假,皆于你不利。”
“上回公子将你带走,众目睽睽之下,竟未给王姬留下半分颜面。她识大体,面上虽不做计较,但心里终归不大好受。”
“她是公子的正妻,公子再错,也是她的夫君,她自然不好同公子发作,可你却不同……你侍奉公子不假,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婢子,流言蜚语一旦盛传,只怕公子也难保你。”
红绫平素看上去傻傻颠颠,不曾想,心思却是这般缜密细腻。
她所言不虚,流言蜚语实乃一柄利器,倘若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到头来都会化作她和公子的致命伤。
公子身处环台至高,受万人敬仰,却也受万众瞩目。
旁人的目光是利剑也是毒药,只等他一个行差踏错,便可轻易将他拖入万丈深渊,永不翻身。
等到了那时,她已然成了公子的软肋。
公子好权,信奉权势,也敬畏权势。
强权之下,公子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她这根软肋拔除,还会一如既往的护着她吗?
她毛骨悚然,简直不敢细想。
素萋首肯道:“是我思虑不全,还是得想个法子为好。”
红绫道:“实不相瞒,此番我能来这高处寻你,也是得了王姬的应允,若非有她口谕,我又怎可来到环台的最高。”
素萋琢磨着红绫字话里的意思,试探问:“你是说……”
“不错。”
红绫坚定地点点头。
“王姬是个好人,可以倚仗。”
她眸光坚毅,用力握住素萋的手,万般笃定地道:“你在这环台无亲无故,更无人可倚靠。”
“若只倚t仗公子,终不是长久之计。”
“公子一时荣宠,却架不住环台的美妾无数。”
“男子之爱,薄如轻风,即刻便可烟消云散,更犹如那墙头之草,随风摇摆。”
“色衰爱弛,爱驰恩绝。”
“我红绫身在宫中多年,如今早已看得通透。”
“依我看,你得多为自己谋求个倚仗。”
红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诚恳道:“我瞧王姬并非善于心计之人,那日公子当着她的面把你带走,至今数日,她也从未说过你的一句不是。”
“想她心善,定也不忍责怪于你。”
“只盼你什么时候得空脱身,回去看她一眼才好。”
素萋道:“多谢王姬关怀,近来有空,我会去看看她的。”
红绫含笑颔首:“也好,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行回去,以免无礼冲撞了公子。”
红绫拜过别正欲离去,素萋恍然将她叫住:“红绫,我还有一事相求。”
红绫顿步转身,忙道:“我们姐妹之间,还说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但说无妨。”
素萋沉声道:“听闻王姬那有一味鹿鞭浸的酒,最是安神滋补,对夜魇之症颇见成效,你能不能替我向王姬要些来?”
她蓦然回忆起,陪伴在公子身边的这段日子,他夜不安睡,只在从周王姬那处回来后,他才睡得沉稳。
想来都是那酒的功劳,就连公子也曾亲口说过:周王姬那的酒确实不错,一喝就能让人忘却烦恼……
红绫了然一笑:“好说好说,一味酒罢了,想必王姬不会吝惜的,我这就去替你讨来。”
说罢,匆促地出了门。
当夜,公子沐浴过后,裸背趴在榻上,她习惯地从寺人手中接过伤药,轻轻揉擦起来。
经过这一阵子细致入微的养护,公子背上的伤已然好了许多,只那层狞厉的疤痕,却始终未曾淡化过。
那疤就像时刻盘在她心头似的,怎么也挥之不去。
柔嫩的指腹抚摩过疤痕上的一道道沟壑,她在不经意中开了口:“公子可否让我回去?”
公子默然不语,良久才道:“回哪儿去?”
素萋垂眸道:“回王姬那儿去。”
公子又问:“为何要回去,你在此处待得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