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还以为…"
艾比吃力地想要撑着坐起来,她失败了,但是面前的医生也不帮她,他指望她继续平躺着。这让艾比又疼又气地:"放什麽心啊,我腿断了啊大哥。"
她想要表现得凶一点,奈何声音又轻又哑,没什麽威慑力。
"啊是…关于那个我们之後再说。其实更严重的还是,你高烧了一整天,大家以为你被感染挺不过来了。"
"……"
"医用胶片没有了,没法照x光…所以只能这样等着愈合了。"
"…我在哪?"
"你在亚历山大。额…"亚历山大的医生欲言又止。
"康妮怎麽样。"
"她很好。"
"那朱迪斯呢?"
"有些吓着了,不过她会没事的。"
光是说这几句话,艾比就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喘了几口气。
门外的走廊里有杂乱的脚步声和人声,有男人粗声粗气的质问的声音。
"她在哪?"
"嘿你得保持安静…"
啪嚓——
门被大力地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达里尔,风尘仆仆。他一定是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见到遍体鳞伤的她的瞬间,他的眼睛是泛红的。达里尔的灰色衬衣上全是焦黑的痕迹,发尾和肩膀处有黏腻的散发着松树香气的油脂,身上还有火焰的焦味,和烟草的气息。
以及一贯的,又脏又累。
艾比在病痛的同时感觉到一丝的无奈。
他们才一两天没见面,他就有本事又在原本就不干净的身上再造一层灰。
…就和那种垃圾熊猫一样,干净不到一秒,马上就又钻到垃圾里去了。(垃圾熊猫,trashpanda,意思是小浣熊)
达里尔自己也知道自己脏,急切地走到床边的时候,他表现得想要怜爱地碰一下她的头发,但是他忍住了。卸下了重担,又好像是有些窘迫,他身形晃了晃,膝盖一弯矮下身跪在床前,两肘无力地支在床垫上。
他原以为他又要经历一次三年前的绝望,或者是更糟。
"一切都会好的,你没事…咳,"
达里尔装作咳嗽地把下半张脸埋在了手掌下,眉毛别扭地皱着,一些眼泪从眼角处流出,他用力地开合了一下酸胀的眼睛,故作无事地吸了下鼻子。
艾比被达里尔过分热切的反应感动了那麽一下,她扭过脸对他眨了下眼睛。"是,我没事。"
…话说我自己才应该是被安慰的那个角色吧?…不过因为是你,所以换一下也没什麽。
这样想着,她把躺得坚硬的胳膊伸出去,手轻轻停在达里尔脏兮兮的侧脸上。
医生识趣地悄悄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时候,他透过玻璃看见,背对着门伏在床前的男人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有轻微的抽动。像是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