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引擎规律的运转声。
我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抬眼,透过前座的缝隙,看着许承墨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紧绷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很用力,指节微微泛白。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似乎把所有情绪都收敛了起来,但我知道,刚才那个吻的余温,还残留在我的唇上,也残留在我狂跳的心里。
陈宇的声音彻底消失了,此刻的世界里,只剩下他。
我现,自己对他的喜欢,已经像泛滥的洪水,冲垮了我辛苦筑起三年的堤坝。
那份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再也不受控制地翻涌而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的名字。
这份喜欢是如此卑微,如此见不得光,尤其是在他还有一个未婚妻的现实面前。
但刚刚那个吻,那份不顾一切的怒气与占有,又让我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妄念。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灼热,许承墨忽然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四目相接的瞬间,我像被抓了个现行的小偷,猛地低下头,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到他的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将车子停稳在他公寓楼下的停车位,熄了火。
“到了。”他开口,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解开安全带,没有像以前一样催促我,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在等着我下车。
唐嫣也很识趣地没有开口,只是悄悄对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便先行下车了。
这份沉默,让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刚刚的吻是……”
他搔了搔头,说只是想让我冷静下来。
他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死寂的车厢里,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我的心上。
刚刚那个狂风暴雨般的吻,那份让我几乎窒息的占有欲,瞬间被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一句“让你冷静下来”。
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搔了搔头,这个小动作在他身上极少见,此刻看来,却只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我的心,在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股巨大的难堪和失望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原来真的是这样。
陈宇的嘲讽言犹在耳,他说得对,那只是一种施舍,一种处理麻烦的手段。
是我误会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妄念,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能在他面前哭,那样只会显得我更加可悲。
我推开车门的动作有些仓皇,手甚至有些抖。
我只想逃,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空间。
许承墨看到我这样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悔。
他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跌跌撞撞地走出车外。
我头也不回地朝着大楼门口走去,只想用最快的度离开他。
就在我快要进入大楼时,他终于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吃痛。
“等等。”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被你保护的对象而已,你别再做出其他让人家误会的事了!而且我那么胖你也看不上嘛!我先上楼了!”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许承墨的心脏。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下来,但并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像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份刚才还残存的尴尬和不自然,此刻全被一种深沉的痛苦和愤怒所取代。
“我说过了,不是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被我那句“看不上”给深深刺伤了。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胖』或『瘦』的分别,只有你,柳知夏。”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向前逼近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他低下头,视线牢牢地锁住我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我吸进去。
“别再说这种话来否定自己,也别再用这种话来否定我。”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你不是『保护的对象』,从来都不是。”
说完,他没有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牵着我的手,拉着我朝着大楼电梯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