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好多未解的留恋。
这些话凝聚在这深深的一眼,留恋夹杂在爱恨里——
怎么就?有这么难解的深仇大恨呢?魏赴洲想。
怎么就?不?能原谅他呢?关谈月也在心里说。
可如?果这段感情真的有意义,那为什?么还会生出这么多痛苦,就?好像老天爷刻意在他们前路铺满荆棘,用来考验他们,让他们彼此都?绝望疲惫不?堪。
关谈月道:“魏赴洲,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男人没说出话来,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关门声,都?任何声响都?刺耳,在这阴寒的黑天异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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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大结局肥章~
终章逝者如斯,唯彼长存。……
北风呜呜地吹。
车开起来的时候,魏赴洲眼神一凛,忽然?叫司机调转方向?,跟上前面那?辆车。
关谈月心情极差,完全没?注意到后方有车。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盯着?车窗外连成片的光影看,发现自?己模糊的面孔映在窗户一角。
等终于?到家,关谈月有些疲惫地换上拖鞋,穿上睡衣,打算冲个热水澡。她动作机械僵硬,带了慢半拍的钝感,连下一步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当她准备洗脸时,才像灵魂突然?回归肉身似地意识到自?己把牙膏当成洗面奶,差点涂在脸上了。
关谈月恍然?回神,终于?反应过来,她和?魏赴洲彻底结束了。
也许真的不会再见了。
关谈月垂下眼,迷茫得?无所适从,用了好长时间才把手上的牙膏洗掉。
那?晚她睡得?很早,带着?满腹的心事入眠,噩梦能?一个接一个,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过去。
由于?实在太晚,她第二天直接睡死过去,手机来了三个电话都没?听见。第四个电话响起时,她总算有了动静,迷迷糊糊睁眼,从昏睡中?半醒过来,摸向?床沿。
关谈月一看是谈卓,几?乎快要气炸了,烦躁地摁了接听。
“喂。”
声音阴阴沉沉的,听上去很没?好气。
结果对面跟索命贵似的,突然?发出一声狂吠,带着?急促的喘息,像跑了好长一段路,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快要震破:“姐!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你知道么,秦潇潇的案子受理了,检察院给我回信了!我,我终于?能?替她正名了……”
关谈月一下愣住了:“你说什么?”
谈卓道:“检察院通过了我的申诉,已经命公安部门重启旧案调查原委,只要我们掌握一手证据,争取到和?那?人对簿公堂的机会,他就不可能?胜诉。姐,我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我们这回,真的有希望了。”
他哽咽着?说出来,讲到最后一句话时,几?乎是又哭又笑,模样都有些癫狂,又带了六年求索未果的艰辛。
可人一辈子有多少个六年呢?
掐头去尾十个不到,谈卓在人生?中?最辉煌的那?两个六年几?乎没?干什么“正经事”,第一个六年用来吃喝玩乐泡女人,第二个六年只用来寻求一个公正。
这一个公正把少年熬成了中?年,把稚气熬成了成熟,在他身上打磨出“责任”和?“担当”两种痕迹,好像当年那?个纨绔子弟不会再回来了,只成为记忆中?的样子。
飞扬、朝气、洒脱……留下来的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男人。
关谈月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你是说检察院终于?受理了?怎么突然?……”
“这件事说来神奇。”
谈卓有些感慨地道,“我本来一直申诉无门,只怪这老色鬼后台太硬,无人敢动,几?乎快要放弃时,多亏了魏总相助,在网上制造舆论,引发轩然?大?波。而他为了不拖累明洲,和?原公司脱离关系,怕我有危险,又把张继东的视线全吸引到自?己身上。以致这些年一直在东奔西走、辗转反侧,多少次被张继东威胁,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谈卓歉疚道,“是我亏欠了他。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为一个外人这样拼,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你,他是希望你能?开心。可不管他为了谁,这恩情我是一定要还。”
关谈月脑子“嗡嗡”的,都快听不清那?声音,只感觉遥远得?像从天外传来。
所以他选择待在那?个破败荒凉的地方,过着?申城最下等人才过的生?活,不是因为什么卖惨,也不是因为自?我感动,只是想替她了却一桩心事。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成功,失败了再也不可能?回到明洲,意味着?彻底放弃曾经辉煌的身份,披上那?副他以前最厌弃的穷人外衣,每天过着?提心吊胆被报复的生?活。
他也要她开心。
这样做,值得?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关谈月嘴唇发抖,眼眶全红。
谈卓支吾道:“是魏赴洲不让我说。而且那?会儿你们不是离婚了么,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离婚,但?你是我姐,我肯定站你这边,外人我绝不向?着?。我想他既然?负了你,如?今又提出要赎罪,我自?然?让他去做。”
“可他不容易……”谈卓叹了口?气,“后来我才知道,他比我想象得?要辛苦,他把所有的难都压在自?己身上。他说这事要成了才能?告诉你,但?也得?是那?时你还想和?他在一起,要是你不想,就不让我说,免得?给你增加负担。”
“但?你这回回国?,我听说你俩又见面了,闹得?不太愉快。我总觉得你应该知道。姐,我就问你一句,你还想跟他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