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扉页添了一句:
“你记得的疼,也是别人的命。”
天未亮,我就抱着书回到命轮殿。
殿前已有人影攒动。
百姓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自前来。
有人捧着泛黄的药方,说是祖上传下的救命方子,愿无偿献出;有人跪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被官吏夺田、妻离子散的经历;更有位盲眼琴师,怀抱古琴,在殿前抚琴三日不歇,指尖磨出血痕也不停——他说,只想让这纹路记住,他娘临终前攥着他手的温度。
禁军列阵于侧,却无一人阻拦。
我回头,看见范景轩立于高阶之上,一言不,只轻轻抬手。
宫门,彻底敞开。
人群静默着,将写满字的纸一张张铺在地砖上。
那些文字还未干透,墨迹竟被光纹缓缓吸入,如同大地在饮泪。
我站在人群中央,抱着《共感录》,忽然笑了。
原来改变,从来不是一声惊雷。
它是千万次低泣的汇聚,是无数双颤抖的手,终于敢把“疼”字,堂堂正正写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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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地砖的光纹仍在延伸。
像一条苏醒的龙脉,悄无声息,爬向宫墙之外。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透,东市茶坊的青石板上已泛起微弱的荧光。
我踏着露水而来,脚底刚一接触地面,那纹路竟像活了一般,顺着鞋底蔓延而上,又倏然退去,仿佛在辨认什么。
茶坊前的枯井原本干涸多年,此刻却传来汩汩水声——清泉自井底涌出,带着泥土的湿润与草木的清香,喷涌而出,溅起细碎水花,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神迹!这是神迹啊!”
“命轮纹通灵了,是上苍显应!”
百姓们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有人痛哭,有人焚香,还有孩子捧着破碗接水,颤声念着:“娘,有水了……咱们家田能活了……”
我站在人群边缘,心口却像被什么压住,喘不过气。
这不是神迹。
是共情之力在现实中的显化。
命轮纹因人心而动,因痛而亮,因“共感”而延展。
它不是天降祥瑞,而是千万人压抑太久的呐喊,终于有了出口。
可越是如此,我越不敢轻言解释。
此刻若说破真相,怕的是民心骤变,从信仰“我们能改命”跌回“只能等天救”。
我正欲上前安抚,忽然听见一声沙哑的呼唤:“姑娘……江姑娘!”
回头望去,一位老绣娘颤巍巍地挤出人群。
她满头银用一根木簪挽着,手指枯瘦如柴,却紧紧抱着一块半幅残绣,布面泛黄,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她跪在我面前,泪如雨下:“当年我难产将死,是江大夫——你娘,亲自翻山越岭来救我。走时,她把这绣片塞进我手里,说……‘将来若有人要改命,这图能护她一眼’。”
我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
接过残绣的瞬间,怀中的铜镜碎片猛地烫,灼得我掌心生疼。
我下意识低头,只见那碎片竟无风自动,浮于半空,镜面混沌翻涌,光影流转间,浮现出一段尘封记忆——
我娘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她背着药箱,行走于十二州之间。
每到一处,她不传医术,不授秘法,而是蹲在织坊看绣娘穿针,坐在窑前听陶工拉坯,甚至跟着说书人记下民间故事。
她将“替劫纹”的图谱拆解成花鸟、云纹、窗棂雕花,悄悄融入百工技艺之中。
她低声对一位老铁匠说:“别让人知道这是命理之术。我要它长在饭碗边、衣角上、孩子枕头里……要它变成日子本身。”
所以……
她不是在藏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