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的是力量,是足以撕碎一切阻碍、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就像……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腹隔着衬衫布料,仿佛能感受到手臂上绷带的粗糙触感。疼痛让她清醒。
顾辰见姐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小嘴瘪了瘪,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但他强忍着没哭出来。
他固执地举着小手,往前又挪了一小步,几乎要碰到郁西棠的裤腿。
“姐姐……呼呼?”他努力吸着鼻子,笨拙地踮起脚,小嘴对着郁西棠手臂的方向,做出“呼呼”的动作,仿佛这样就能把疼痛吹走。“小宝…给姐姐呼呼…痛痛飞飞……”
那稚嫩的动作,那努力想要安慰她的笨拙样子,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郁西棠包裹着层层坚冰的心脏深处。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带着讽刺的刺痛。
看啊。
多么温馨的画面。
三岁的顾辰,拥有着她三岁时彻底失去的一切——完整的家庭,母亲的怀抱(虽然这怀抱带着算计),无忧无虑的宠爱。
而此刻,这个在糖霜里长大的孩子,正笨拙地试图用他“幸福”的方式,来安抚她这个在冰冷荆棘里挣扎的“姐姐”。
多么可笑。
多么……刺眼。
郁西棠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拒绝,避开了顾辰试图靠近的小身体和那只想要“呼呼”的小手。
“离我远点。”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渣,清晰地砸在空旷的客厅里。
回忆篇:绷带与糖霜(下)
“你离我远点。”
五个字,冰锥一样刺穿了客厅里勉强维持的虚假平静。
顾辰那只努力踮着脚、想要给姐姐“呼呼”的小手僵在半空。
他仰着的小脸上,纯粹的担忧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和委屈取代。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迅速弥漫上水雾,小嘴瘪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因为姐姐那过于冰冷陌生的眼神而死死憋着,不敢掉下来。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兽般的呜咽终于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郁西棠!”
方晚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冲过来,一把将泫然欲泣的儿子搂进怀里,动作带着夸张的保护欲。
她怒视着郁西棠,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脸上的怒气和被冒犯的刻薄:“你这是什么态度?!小宝好心好意关心你,你凶他做什么?!
他才三岁!懂什么?!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个混蛋爹一样,心都是冷的!”
尖利的指责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