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先扶出来怕她站不稳再摔着,拿睡衣又觉得眼下冲干净泡沫更要紧,可真要伸手去碰,又怕动作太急弄疼了她。
来回踱了两步,浴帘被带得轻轻晃动,哗啦的水声里,赵知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她蜷在浴缸里,膝盖抵着胸口,刚才磕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可南觉只是在门口打转,既不靠近也不说话,那犹豫的样子像一根细刺,扎得她心里发慌。
“你……”赵知荇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湿意,还有点委屈的哽咽,“是不是觉得我麻烦?”
她攥着浴缸边缘的手指泛白,信息素里的阳光气息忽然变得有些刺眼,像是被冷落的小孩在闹脾气,“我膝盖疼……”
这话像突然按下了南觉的开关。
她猛地回过神,把浴巾往臂弯里一搭,三两步跨到浴缸边,没再犹豫,伸手穿过赵知荇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水花顺着两人的衣角往下滴,南觉的声音带着点懊恼:“抱歉,是我乱了分寸。”
怀里的人很轻,却烫得惊人,赵知荇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颈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南觉的锁骨上,又快又急:“你刚才不抱我……”
“是我不好。”南觉用浴巾裹紧她,快步往卧室走,冷茶香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涌出来,温柔地裹住那团躁动的阳光。
南觉的指尖在淋浴开关上顿了顿,热水哗哗淌下,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侧脸。
赵知荇的重量大半压在她身上,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手臂,像团烧得不太旺的火,燎得她心尖发紧。
她偏过头想躲开那道湿漉漉的目光,视线却撞进赵知荇盛满水汽的眼睛里,那点水光里裹着委屈和依赖。
“我……”南觉的声音有点发涩,刚想找个理由转身,手腕却被赵知荇轻轻拽住。
那力道很轻,像片羽毛勾着,却让她迈不开步子。
“难道我们等会不一起睡吗?”
赵知荇的声音混着水声,软乎乎的,带着点没睡醒似的懵懂,热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南觉的手背上,烫得她指尖一颤。
南觉的耳尖瞬间红透,目光在赵知荇沾着水珠的锁骨处晃了晃,又猛地移开,落在斑驳的瓷砖墙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我先去拿干净毛巾。”
“不用。”赵知荇往她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就这样冲干净就好,你别走。”
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交叠的衣角,南觉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轻微的颤抖,不是冷的,倒像是怕她真的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关掉淋浴,用浴巾裹住赵知荇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不走。”
赵知荇这才松了点劲,却还是攥着她的衣角不放,睫毛上的水珠滴落在浴巾上,洇出一小片湿濡的痕迹。
分清
南觉小心翼翼地将赵知荇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动作轻柔。
赵知荇的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散落在枕头上,脸颊泛着被热水熏红的薄晕,眼神半睁半阖,带着点刚沐浴后的慵懒。
南觉刚想直起身去拿吹风机,手腕却又被轻轻拉住。
赵知荇的指尖也散发着热度,带着水汽的湿润,攥得不算紧,却透着股不愿放手的执拗。
“头发还湿着。”南觉低声说,试图掰开她的手指,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赵知荇却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南觉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软得像棉花。
“你陪我躺会儿,等下再吹嘛。”
南觉看着她眼底那点依赖的水光,到了嘴边的“会着凉”又咽了回去。
她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拂开赵知荇额前的湿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时,对方像只满足的小兽,往她手边蹭了蹭。
“就一会儿。”
南觉叹了口气,却还是顺着她的意,侧身躺下,离得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被子里的温度慢慢升高,赵知荇的呼吸渐渐平稳,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显然是放松下来。
南觉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也跟着慢慢松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床沿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缠绕绕,像舍不得分开的藤蔓。
赵知荇意识渐渐不清,寻着熟悉的味道,鼻尖蹭着南觉的颈窝,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水汽:“姐姐身上好香……”
南觉指尖僵在半空,被她突如其来的亲近烫得耳廓发红,刚要推开,却见赵知荇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地扫过她的锁骨,委屈的眼神盯着自己。
冷冽的茶香顺着呼吸漫过来,混着赵知荇身上淡淡的暖阳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成一团温软的雾。
“别闹。”
南觉的声音有点哑,抬手想将人拉开,掌心却先一步触到她滚烫的脸颊,才发现赵知荇不知什么时候发起了低热。
眼神都带着点朦胧的水汽,明明不久前在浴室为了缓解,已经标记过一次了。
“难受……”赵知荇往她怀里缩得更紧,指尖攥着她的衣角不放,“姐姐抱着我就不难受了。”
南觉动作一顿,终究是没再推开。冷茶香慢慢沉下去,融进那片暖融融的气息里,冰泉遇到了暖阳,悄悄化出一汪温柔的水。
她抬手轻轻拍着赵知荇的背,声音放得很轻:“让我先把你的头发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