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早就想抛开工作,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南觉的提议,恰好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期待。
“不然怎么叫惊喜?”南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上的痣。
“地方我都看好了,有你念叨了好久的老书店,还有巷子里那家据说超好吃的糖糕铺。”
赵知荇的眼眶忽然有点热,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那……什么时候?”
“不急。”南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像化开的春水,“你先安排好你的工作。”
她拉着她走到书桌前,拿出胶装的书,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这是妈妈她们的旅行笔记,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看看,想去哪里。”
“妈还说,让我们别总想着工作,趁这次好好放松,回来再卯足劲干活,她们都帮我们把后续的项目对接好了,说‘年轻人该闯闯看看,集团我们暂时盯得住’。”
赵知荇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那些被工作填满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抚平,只剩下对未来几天的雀跃与憧憬,就她们两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看日出日落,听风过林梢,把日子过成一首慢悠悠的诗。
南氏集团ceo办公室里,空气仿佛都比别处低了几度。自从赵知荇和南觉出逃,已经过去好长时间了。
南玥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都标注着“加急”“待审批”的字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几次了?”南玥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这都两个月了,她们俩还没回来的动静?当初说就一个月,现在呢?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就说在看日出、吃海鲜,把公司扔给我一个人?”
林澜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表,低着头,努力憋着脸上的笑意。
谁能想到,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南副总,这两个月愣是被这些繁杂的事务磨出了一身戾气。
以前的南玥,以前看文件从来都是慢条斯理、字斟句酌,现在眉头就没舒展过,签字的力道大得能戳穿纸张,而且好久都没有把玩她的香了。
“玥总。”林澜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且冷静。
“海外分公司的季度报表已经整理好了,您过目。另外,合作方那边催得紧,关于能源开发项目的合作协议,您看什么时候抽空……”
“催催催,就知道催!”南玥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让他们等着!当初南觉把这摊子扔给我,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林澜默默地把报表放在桌上,心里忍不住腹诽,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放心去吧,公司有我”的?是谁说“不过是签几个字、开几个会,小意思”的?
现在好了,别说开大会了,光是每天处理这些文件就让南玥焦头烂额。
尤其是那些涉及技术参数和市场分析的报告,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把文件都扔出去。
“对了,”南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嫂子那边有消息吗?她不是说要寄些海边的特产回来吗?寄到了没有?”
林澜嘴角抽了抽:“寄是寄到了,一箱螃蟹,贝壳风铃……南总,现在是工作时间。”
“我知道是工作时间!”南玥瞪了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问,“螃蟹新鲜吗?贝壳风铃好看吗?”
林澜:“……”她现在严重怀疑,南玥的戾气之所以这么大,一半是因为工作太累,另一半是因为嫉妒。
嫉妒赵知荇和南觉在外面逍遥快活,而她却被困在办公室里。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南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喂?”
“玥玥妹妹!”电话那头传来赵知荇欢快的声音。
“我们现在在一个古镇里,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桂花酥,我给你寄了一大盒,记得签收啊!对了,南觉说她找到了解决那个能源开发项目瓶颈的思路,到时候让人联系你,你别急……”
南玥听着电话里赵知荇叽叽喳喳的声音,手里的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南觉看着手机里南玥发来的工作计划,眉头皱了皱,对着赵知荇嘀咕。
“实在不行让琞妈她们再去管管吧,你看她这排班表排的,恨不得住在公司,你看起来也……”
话没说完,手机那头的南玥已经炸了:“我行!你们玩你们的!到时候我肯定把公司安安全全交还给你们!”
她声音拔高了八度,“让妈妈她们来还得了?她们一来,指不定又要念叨我!”南觉被她吼得把手机拿远了些,讪讪道:“我就是说说……”
“说说也不行!”南玥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林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完了,这下南总的戾气怕是又要加重了。
果然,南玥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推,怒声道:“林澜,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能源开发项目、海外市场拓展、季度财报……所有事情,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说完,她又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被推到一边的海外分公司报表,狠狠地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