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觉的嘴角一点点扬起,却还故意板着脸:“就这?”
“还不够?”
赵知荇挑眉,伸手勾住她的领带,把她拉得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那再加一句,我老婆最厉害了,不仅能在前方开疆拓土,还能在后方把一切都打理得明明白白,这样总行了吧?”
南觉这才绷不住,语气里的委屈烟消云散:“勉强……够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睭睭穿着小鸭子学步鞋,摇摇晃晃地扑向刚进门的周离,肉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裤脚,奶声奶气地喊:“姐姐。”
周离弯腰把她抱起来,指尖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睭睭又长高了。”
赵知荇端着两杯水走过来,看着睭睭在周离怀里咯咯笑,眼底漾着温柔的暖意。
等周离把孩子放回爬行垫,她才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摩挲着杯沿,轻声道:“我尝试过了。”
周离抬眼,看见她眼底的释然,心里便有了数。“其实一定会失去什么。”
赵知荇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晃,“但目前的结局已经很好了,是不是,离?”
周离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带出些微涩意。
她当然知道赵知荇在说什么,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那些在时间缝隙里挣扎过的选择,最终都落在了此刻的平静里。
“你还记得吗?”周离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当初我知道……忍不住去找你。几天后你疯狂敲我的门,没等我开口,就盯着我的眼睛问:‘祠堂着火那天,你根本没来过我和南觉的住处,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住在哪?’”
赵知荇笑了笑,指尖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当时我确实想不通,但是我们确实以身犯险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周离,眼神清亮:“你知道太多依靠感觉的事了,离。”
睭睭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抱住赵知荇的腿。赵知荇弯腰把她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着她柔软的头发。
“我后来想了很久,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从未想过害我们。祠堂那场火,若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不再追问了。”
赵知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人这一辈子,哪能什么都抓在手里?失去一些模糊的‘可能’,换得现在的安稳,值了。”
周离看着她怀里咿咿呀呀玩着纽扣的睭睭,又看向赵知荇眼底的坦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当初带着一身秘密靠近,本以为会掀起惊涛骇浪,却没料到赵知荇会用这样的方式,轻轻接住了所有的异常。
“你总是这么聪明。”
周离轻声说,带着点庆幸,又有点心疼。
“是我们活得够久,就知道什么该计较,什么该放下,她们还是比较担心我们的,所以还是装作不知情为好。”
赵知荇低头亲了亲睭睭的额头,小家伙咯咯笑着搂住她的脖子,“你看,现在多好。”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她们身上,带着暖融融的温度。
睭睭伸出小手去够周离放在沙发上的发绳,周离笑着递过去,看着孩子在赵知荇怀里玩得不亦乐乎,心里那些盘踞多年的不安,终于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悄悄消融了。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过往不必深究。就像此刻,窗外有风,怀里有娃,身边有可以坦诚相对的人,这就够了。
推开家门时,陆明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赵桉汇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相册,听见动静同时抬头,眼里瞬间漾起笑意。
“回来啦?”赵桉汇放下相册起身,接过赵知荇手里的行李箱,“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赵知荇笑着打开箱子,把一包包特产往外拿,“妈妈,妈咪这是那边的辣椒面,您上次说想吃,还有这个手工披肩,料子软,你们冬天披正好。”
陆明理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拿起那块绣着牡丹纹样的披肩,指尖抚过细腻的针脚:“这花色真好看,你这孩子,总惦记着我们。”
“还有这个,”赵知荇掏出个小巧的木雕摆件,是只蜷着的猫,“上次视频您说书房想添个装饰,这个是不是挺可爱?”
赵桉汇接过来放在茶几上,越看越喜欢:“正好配我那盆发财树,知荇眼光就是好。”
三人围坐在沙发上,赵知荇又拿出几包坚果零食,拆开一包递给陆明理。
“这个是野生山核桃,砸着吃才香,等会儿咱们一起剥。”
陆明理笑着接过来:“还是你懂我,你妈咪总嫌剥着麻烦,就喜欢买现成的仁儿。”
赵桉汇在一旁佯装不满:“谁让你技术菜。”
赵知荇看着两位母亲斗嘴,心里暖融融的。
她又从包里掏出个相框,里面是她和南觉在当地拍的合照,背景是漫山的红叶。
“您看这张,南觉说红叶衬得我脸白。”
赵桉汇接过来仔细看着,指着照片里南觉悄悄揽着赵知荇腰的手,笑得眼尾起了细纹:“这孩子,拍照都不忘护着你。”
陆明理凑过来看了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南觉这次没一起回来?”
“她得在公司那边呆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刚回来确实得忙一阵子了。”
说话间,陆明理端着一碗汤走出来,藕片和排骨码得整整齐齐,上面撒了点翠绿的葱花。
“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厨房里飘来炖肉的香气,赵桉汇把纪念品一一归置好,赵知荇帮着陆明理择菜,客厅里的电视放着舒缓的音乐,偶尔穿插着几句家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