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谢元说。
谢长瑜松开了手,少年不敢相信,抬头看去,只见谢元的目光已经没有落在他身上,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失落感。
谢长瑜踢他一脚,恶声恶气道:“还不滚?”
少年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看见一群人走了过来,一个个提着刀,刀上还沾着鲜血。
“主子,山匪已悉数解决,地牢被关押人口四十二人,仓库武器、粮食、珠宝若干,请主子清点。”
秦宽恭敬地说。
谢元:“从里面挑一个熟悉金陵局势的人带路。”
“我!我熟悉!我在金陵长大的,我叫宣岭,家父是金陵富商。”
宣岭此刻激动地叫了起来,他终于明白面前的人不是什么虎头山的贵客,他是来剿匪的!
天老爷,终于有人来处理虎头山这群混蛋了!
“也行。”谢元点头,“就你吧。”
宣岭喜出望外,干净的眸中透出纯粹的喜悦。
虎头山附近有官道,来往之人很难绕过此处,这群土匪有官府撑腰,被打劫之后只能自认倒霉。
一般来说,山匪会杀人灭口,除非是女人,或者像宣岭这种富家子弟,可以向家人勒索钱财之人,才会被留下。
谢元朝他打听情报:“听说金陵这几年水患频发?”
宣岭摇头:“没有,金陵虽然靠水,但已经有好多年未起大患了,倒是官府年年征收‘放洪捐’……那些银子,都进了薛刺史的腰包。”
谢元冷笑:“他倒是大胆。”
“可不。”宣岭撇嘴,“薛刺史的大舅子,可是京城的翰林学士卞正卞大人,上头有人罩着,可不就大胆了。”
“这位公子,不知您可有比翰林学士更大的后台?要是没有,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自己搭进来。”
“这里天高皇帝远的,薛刺史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再说了,皇帝知道了又如何,谁不知道,当今皇帝是个暴君……诶,你说,这暴君,杀了那么多人,怎么没把翰林学士杀了?”
宣岭越说越兴奋,已经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直到谢长瑜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他才猛地停下来,看着谢长瑜,缩了缩脖子。
完了,太过兴奋,把脑子忘记了。
宣岭在心中哀嚎一声。
如今皇帝虽有暴君的名号,但世人对其的评价并不都是贬义。
还有一部分人认为,皇帝虽然行事残暴,但杀的大多是该死之人,他所推行的改革,亦是有利于社稷之事。
宣岭一时激动,便将心中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却忘记了眼前人是朝廷中人,未必不是“暴君”派别的人。
不知怎的,宣岭觉得谢元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便迎着这微妙的眼神,讨好地笑了笑。
“我……我胡说的,这些都是传闻,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谢元似笑非笑,没接话:“天色不早,先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说。”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