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眯起眼睛看着正义凛然的梁声。
他在位的时候,言官人员流动格外大,但梁声很识实务,每当其他言官联合起来讨伐他时,他总能置身事外。
因此他虽然能力一般,却苟到了最后。
谢元毫无温度地笑了笑。
那些老的死了,相对不那么老的梁声便有了资历,升官加爵。
人呐,有了资历后便开始忘本,敢大声进言了。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谢长瑜表现得远不如谢元“有毒”。
梁声看着谢元的眼睛,不知怎的,竟感到一阵胆怯。
梁声不是个多胆大的人,从前做法便可见一斑,心中立刻打了退堂鼓。
但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感觉背后有无数双期待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被前后夹击,左右为难。
算了,拼了。
反正新帝不是先帝那样的暴君,只是谏言而已,不至于死的。
梁声努力挺直腰杆,瞪着谢元:“放肆,你——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百字腹稿没来得及抒发,便在谢元摘掉面具的时候戛然而止,大脑一片空白,只遵循本能跪下高呼万岁。
滑跪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谢元随手丢掉面具,俊美的面容上,一双墨黑的眼眸中寒光凛冽。
暴君只想死遁14
那目光扫过在场相熟的或是不相熟的人,在宣伊和宣岭身上多停留片刻,男女主的感情线还有吗?他疑惑。
“现在呢,朕有资格坐在这里了吗?”
谢元冷冷地说。
他气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在位的那一年亦很少见,但无一例外,每次都能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一瞬的怔愣后,便有更多的人跪了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还有新入朝的官员,没有见过从前的谢元,此刻大脑宕机,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就跪下了。
直到好心的同僚提醒,他们才明白,眼前这俊美得过了头的男子,竟然是从前令人闻风丧胆的暴君。
顿时,双腿一软,又有不少人跪了下去。
唯有少数几个不信邪的,挺着一身傲骨,振振有词:“世人皆知,先帝已于一年前遇刺身亡,你以为你长得和先帝有几分相似,便能浑水摸鱼吗?”
谢元目光扫过去,几人便瑟瑟发抖,但很快就一副大义凛然,不怕死的样子。
就算是死,也是为朝廷,为皇帝,为天下献身,没什么不舍的。
再说了,陛下一定会保住他们的,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陛下贤明,不愿做这个恶人,自然要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开口了。
当然,几人下意识忽略了刚才谢长瑜眉开眼笑,将谢元迎到椅子上坐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