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秦明空早已习惯,纵然侧颊火辣辣的,她眼神依旧无波无澜,“你先别急,别动怒,今天还没过呢。”
“你这个贱人!臭婊子”秦飞越急火攻心,一时间口不择言,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倒,“用这个眼神看老子?装你妈的清高!你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我呸!”
“爹,您消消气儿,别跟我一般见识。”秦明空冷漠地看着发疯的秦飞越,语气平淡无波,“秦耀祖会找回来的,您别着急。还有,我娘没那么不堪。”
“你他妈还顶嘴?!”秦飞越又是一个巴掌过去,扇得秦明空眼冒金星,唾沫横飞,“老子就骂!你妈就是个任人玩弄的脏东西罢了,还不让说?!养的狗乳臭未干就敢和老子对着干,长大了是不是还要弑父啊?!我去你妈的!!!”
“爹,”秦明空愣了片刻,旋即眼神再度清明,“您别急。”
“你让我怎么不急?!”秦飞越歇斯底里,“我就耀祖一个儿子……”
“报——!!!”一个家丁突然闯进来,“老爷,少爷回来啦!!!”
“啊?”秦飞越迅速咽下满腹脏话,同手同脚地向门外跑去,“快带我去看!”
他还未及跑到门口,秦耀祖便先出现在他面前。
“爹~”秦耀祖吊儿郎当地站在秦府大门口,软绵绵地唤了他一声,说,“我回来啦。”
“诶呀呀宝贝儿子?”秦飞越喜笑颜开地冲上去抱住他,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去哪儿玩儿啦?有没有受伤啊?”
“没受伤,去逛窑子啦。”秦耀祖不以为意地摇摇脑袋,面不改色地吐出一堆虎狼之词,“那帮婊子咬得我好疼,我还以为出血了。”
“是谁?你告诉爹,爹去帮你讨回公道。”秦耀祖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儿,秦耀祖就又飞走了,“好儿子,长大啦,开始懂事啦。”
“嗯嗯,就是可惜了我的初夜,”秦耀祖笑了出来,一脸横肉直打颤,“浪费在这种人身上,我嫌脏。”
“来人呐!给少爷打水洗澡!”秦飞越笑吟吟地看着儿子,目光片刻未曾离开过,“走,儿子,爹给你洗澡。”
“嗯。”秦耀祖淡淡地应了一声。
父子二人牵着手离开。
秦明空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这场闹剧荒唐的收尾,不禁冷笑一声。
双颊上的火辣灼烧感与两枚鲜红的掌印时刻在提醒她今日的屈辱。
“你妈的秦飞越,”秦明空看着秦飞越拉着儿子去浴室的背影,轻声骂了出来,“我以后肯定让你生不如死。”
她背上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腥臭味萦绕在她周围,她感到无比恶心。
真他妈恶心。秦明空心想。
不管是背上的伤、脸上的痕、有病的秦飞越还是腐朽空虚的秦家,都让她感到无比恶心。
莫挡鬼
想起来那一段,秦明空的头抽了一下,又是一段陈年旧事浮出水面。
秦招娣一直是作为秦耀祖的陪读在学堂里读书。
她二十二岁那年,她与秦耀祖都过了春闱,秦耀祖将要去考殿试,秦招娣也想去。
“你个丫头片子,”秦飞越年纪大了,病骨嶙峋地坐在主位上,脾气却未曾更改,蔑视秦招娣,“能让你读书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想考科举?想屁吃呢?等你弟弟考上了我马上就把你嫁出去!”
“爹,耀祖真才实学,招娣只是伴读,跟他比不了。”秦招娣似是早有预料,冷静地说,“真金不怕火炼,爹,耀祖肯定考得上,您让女儿试试又有何妨?”
“闭嘴!”秦飞越对于自己的儿子学成什么样心里有数,但他摸不透秦招娣的底,最保险的办法自然是不让她去。于是他支支吾吾,最后怒道:“总之,你你你你你你你不许去!”
“好吧……”秦招娣佯装失落地离去。
“你、你、你……”秦飞越赶紧点了几个家丁,说,“你们几个,去盯着那个丫头片子,千万别让她跑了。”
“是!”家丁领命而去。
晚上,三更时分。
秦招娣收拾好了行囊,刚翻上墙准备出去,却正好被举着火把巡视秦府周围的家丁拦下。
“小姐,”那家丁抬头,与秦明空的视线对上,问,“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秦招娣心虚片刻,然后眼神坚定地说,“我约了人去玩儿,你别拦着。”
“小姐,老爷有令,”那家丁看破不说破,不肯让开放她走,“让小的们看好您,千万别让您跑喽。”
“您行行好,”秦招娣放低姿态,言语中带着乞求,“就让我出去吧,就当是放生一只小猫小狗。”
“那不行,小姐。”那家丁油盐不进,“我家人都在老爷手上,我不能犯错,也不敢犯错。您行行好吧。”
“妈的!”秦招娣低低地骂了一声,旋即撕破脸,语气强硬地说,“放我出去,别逼我跟你动手!”
“小姐,你也别逼我。”家丁寸步不让,转过头向身后大喊,“秦招娣逃啦——!来抓人呐——!”
秦招娣跳下墙,趁那家丁喊人之际,直接一拳上去!
那家丁被扇得眼冒金星。若不是今夜之事,他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女子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秦明空打完就跑,向秦府正门口的官道跑去。
“小姐!你不能走!”被摇来到其他家丁拦住她的去路,仿佛一堵厚实的墙。
“滚开!”秦招娣边跑边微不可察地摸兜,“别挡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