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叔也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也急啊,家里老婆子还等着我回去报平安,这要是在这儿过夜,她指定得坐一夜不睡。”
他身边的小石头也有些不安。
周夫子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道:“实在不行,就先在学堂凑合一晚,明日上午走,也安全些。我去跟农户家借两床被褥,也冻不着。”
“可姑娘的药……”青黛还想再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随安洪亮的嗓音:“周夫子!许小姐她们还在这儿吗?”
青黛眼睛一亮,连忙往院外跑:“是沈大人他们来了!”
许棠坐着,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心里竟也莫名松了口气,站了起来。
果然没一会儿,沈秋尧就牵着马走进了院子。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一些泥点,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快马赶来的。
随安跟在他身后,也有些狼狈。
沈秋尧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许棠身上,缓了神色:“方才在矿场被雨困住,本打算走,想到你们可能还在这儿,便过来看看。”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青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把自家小姐可能恢复光明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驴车走不了,可姑娘的药不能耽误,这可怎么办啊?”
沈秋尧听完,点了点头,走到许棠面前站定。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
许棠眼睫低垂,感觉到沈大人走到自己身前,嘴唇抿成一条浅弧,显然也在为这事犯愁。
“方才过来时我看过了,”沈秋尧语气温和,“山路确实难走,驴车轮子容易陷进泥里,到时进退两难,反倒更耽误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许棠,“许小姐,我可以骑马带你先走。随安留下,明日一早送他们回去。”
青黛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手:“这可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家小姐怎能跟沈大人共乘一马?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虽知道沈秋尧是好意,却也不能让自家小姐坏了名声。
沈秋尧挑了挑眉,倒没生气,只是看向许棠:“许小姐觉得呢?”
许棠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子,心里快速盘算着。
青黛说的没错,男女共乘确实不合礼数。
可董阿公配的药也不能耽误。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青黛,药很重要。”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许棠的意思。
小姐目盲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有了法子,如果因为不遵医嘱耽误了,可如何是好呢?
心里权衡,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她咬了咬唇,对沈秋尧道:“那沈大人可得保证,不能对我家小姐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