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王氏一惊,“什么?”
楼厌甩袖,掷出几颗混着血泪的珍珠,在?微薄的晨光中指着一地珠子?说,“溪娘……她是一只蚌精……”
“蚌精……”
谭王氏大惊之下竟然踉跄了一步,后?背撞在?一旁的床柱上,募地发出一声闷响。
穿堂风惊慌而过?,木门在?风中开开合合,兀自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谭老父满脸震惊地立于门下,身?形摇晃,被后?面跟进来的老仆扶住。
“溪娘现?在?哪儿?”
过?了许久,有人这么问。
楼厌恍惚了一瞬,没?有听清问话的人是谁,但?听到自己回答说:“我把她……赶出去了。”
谭老父的神情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转为了隐隐的愤怒,他松开老仆的手,定睛问:“应该请虚生道长来施法的。”
老仆眼眶泛红,听着主家的决断,忍不住插嘴道:“老爷,虚生道长道法高?深,他若出面,夫人和萋萋注定不得善终啊!”
谭老父厉喝一声:“住嘴!”
“溪娘是妖,这小东西是妖的孽种,一个都留不得。”
楼厌指尖不断收紧,尖锐的指甲在?自己的手心留下一道深痕,许久之后?,他才挣扎般地睁开眼睛,“她是妖,若是逼急了恐怕会加害于我们,不如就这样吧。”
谭王氏这才回过?神来,对谭承义的决定不置可否,却看着榻上昏睡的谭萋萋问:“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她的语气惶恐而生硬,丝毫无法让人将之前心疼孩子?的祖母和此刻的老妇联想在?一起。
谭老父沉默片刻,忽然冲着屋里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谭承义没?有拦阻。
楼厌搀扶着谭王氏迈下台阶的时候听见了门栓扣紧的声音,他怔忪抬头,举目看向纷纷扬扬的瀑雪,心头一片凄凉。
人最无力,不敢与天斗,不敢与鬼斗,就连畜生幻化成的妖物也要避之莫及。
可人也最无情,竟会置自己的发妻和血亲于死地。
可他又?想。
如果谭萋萋不是被谭承义掐死的。
那她真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
——
这日花潭镇暴雪未停,到下午的时候已经?连绵成灾,山下集市有老乞丐冻毙而死。
潭承义作为里正,得到消息之后?不得已抛下家中琐事,前去安葬老乞丐的遗体。
挖坑填土又?安置好老乞丐的孙子?小乞丐,楼厌回府时已是戌时。
跋山涉雪一整日,累得腿都酸了,刚一回府就撞见了扑上来的老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