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到那是一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暗影,表面似乎覆盖着厚厚凝固的尸油和附着物,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液体。暗影之中,亮起了两点巨大无比,如同燃烧的幽冥鬼火般的猩红光芒。
那是······它的眼睛?
眼睛缓缓转动,冰冷、麻木、充满了对一切生灵的漠视,它的目光扫过匍匐的尸饕,扫过狼藉的洞穴,最后定格在了手持玉石钥匙的江临身上!
“嗡——!!!”
江临感觉手中的钥匙猛地一烫,一股更加狂暴的意念冲入脑海,不再是记忆碎片,而是带着命令意味的召唤。
这钥匙是控制邪阵的枢纽,似乎也是某种吸引甚至控制这河底怪物的信物?叶红玉炼制它,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控阵,还想操控这河底的东西?
但那怪物眼中的食欲表明,它根本不受控制,它只是被钥匙的气息和江临这几个“新鲜血肉”所吸引。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深处的咆哮,从水底传来!震得整个洞穴嗡嗡作响,尸油如同沸腾般翻滚!
那庞大的暗影开始移动了!
它缓缓地朝着洞穴浅滩爬了过来!
所过之处,粘稠的尸油被分开,露出底下漆黑淤泥。它的体型比尸饕还要庞大数倍,带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跑!!!”江临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恐惧和压力而扭曲,“快跑!回通道!!!”
他一把抓起瘫软在地的沉砚白,甩到背上,左手死死攥着剧烈震颤的钥匙,朝着来时的石阶通道疯狂冲去!
叶清弦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那怪物见猎物要逃,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无数条如同巨型腐烂触手或节肢的东西从它身下伸出,扒拉着河岸,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追来!整个洞穴地动山摇!
江临背着沉砚白,率先冲回狭窄的石阶通道!叶清弦紧随其后!
就在叶清弦踏上石阶的瞬间!
一条巨大沾满粘稠尸油和寄生虫的惨白触手,就像闪电般从后方射来,狠狠抽向通道入口!
“轰隆!!!”
碎石飞溅!通道口被狠狠抽塌了一大片!差点将叶清弦活埋!
叶清弦尖叫着向前扑倒,险之又险地躲过一劫,碎石擦着她的后背飞过,火辣辣地疼。
那怪物似乎无法立刻挤进这狭窄的通道,但它那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击着洞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试图将整个通道撞塌!更多触手从缺口伸进来,疯狂抓挠!
“快走!”江临在台阶上回头怒吼,左手挥动钥匙,试图调动邪阵的力量阻挠那怪物。
钥匙红光闪烁,周围石桩上的符文亮起,几具残留的悬尸猛地坠落,砸向怪物,却被它轻易碾碎!邪阵的力量对这原生怪物效果甚微!
三人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拼命向上爬,身后是怪物疯狂的撞击和嘶吼,整个通道剧烈震动,不断有碎石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
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看到了上方祠堂通道口透下来的微弱光线!
灰仙那颗老鼠头在洞口焦急地探头探脑:“快!快啊!下面怎么了?!塌了吗?!”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通道,重重摔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沾满尸油和污秽,狼狈不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几乎在他们冲出的同时!
“轰隆隆——!!!”
下方传来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整个祠堂地面剧烈摇晃,那个通道口猛地向下塌陷下去一大片,烟尘弥漫!
怪物的撞击似乎停止了。但它那恐怖的咆哮声,依旧隐隐从地底深处传来,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它暂时被塌陷的碎石堵在了下面。
三人惊魂未定,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幸运呀!差一点······就差一点······三个人的小命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江临瘫坐在地,看着手中依旧微微震颤散发着红光的玉石钥匙,眼神极其复杂。这玩意是祸根,但刚才似乎也间接救了他们一命!
叶清弦看着塌陷的洞口,又看看狼狈的江临和昏迷的沉砚白,心里后怕不已,地底的东西太可怕了。
血钥共鸣
祠堂里死寂无声,只有三人粗重不均的喘息和地上塌陷黑洞里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咆哮。
灰仙吓得缩在供桌底下,鼠眼瞪得溜圆,浑身哆嗦:“下······下面,到底是个啥?”
没人有心思回答它。
江临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左手死死攥着那块依旧微微震颤、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玉石钥匙。钥匙传来的触感温润却阴寒,那股邪异的力量如同活物,不断试图钻入他的经脉,侵蚀他的神智。他强行运转残存的妖力抵抗,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污油往下淌。
背上,沉砚白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刚才强行燃烧精元,又遭河底怪物威压冲击,已是命悬一线。
叶清弦挣扎着爬起来,先去看沉砚白,探了探鼻息,气若游丝,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她心急如焚,又看向江临那条依旧恐怖、只是暂时遏制了腐烂的右臂,和他手中那邪门的钥匙,心里乱成一团麻。
地底那东西暂时被堵住了,但谁都知道,那玩意不可能一直被几块石头拦住。他们就像坐在一个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口上。
“那钥匙?”叶清弦声音发干,看着江临手中红光明灭的玉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