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按在铃铛上!”江临命令道,同时自己也伸出了另一只手,惨白的手掌同样按在了铜铃旁边的石壁上。
叶清弦被他拽着,身不由己地把左手也按了上去。掌心触碰到冰冷石壁和那剧烈震颤的铜铃的瞬间——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石壁传来!眼前金光暴涨!刺得她睁不开眼!身体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旋涡,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地底凶物那狂暴不甘的嘶吼!
混乱中,她感觉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冰冷依旧,却异常稳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噗通!”叶清弦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乱闪。
她喘着粗气,勉强抬起头。
月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不再是地窖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而是老房子特有的、带着灰尘和朽木味道的阴冷气息。
她回来了。回到了叶家老宅的一楼大厅。就在那扇被她撞开、门轴断裂的破木门旁边。
身边,江临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依旧穿着那身湿漉漉的破烂黑袍,乱发遮面,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石像。只有那双在阴影里微微闪烁的金色竖瞳,证明他是个活物。
“咳咳……”叶清弦撑着地想站起来,腰上的剧痛让她又跌坐回去。
江临似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他慢慢抬起自己刚才按在传送阵上的右手。
月光下,那只惨白的手掌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焦黑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痕迹!痕迹的形状,隐隐和那铜铃上的符文有些相似!
他盯着掌心那道焦痕,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痛楚?还有一丝更深的阴郁。
“反噬……”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叶清弦心头一凛。传送阵的反噬?是因为强行镇压了地底那东西,又启动阵法导致的?
她看着江临那孤零零站在月光下的身影,黑袍湿透紧贴着瘦削的身体,乱发滴着泥水,掌心焦黑一片……刚才在地窖里那凶威滔天的气势似乎消散了不少,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就在这时,江临的身体忽然晃了一下!极其轻微,但叶清弦看得很清楚!
他猛地抬手扶住了旁边的门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低着头,乱发垂落,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
“你……”叶清弦下意识地想问。
“闭嘴!”江临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窥破弱点的暴怒。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死死盯住她,冰冷刺骨,充满了警告。
“管好你自己!”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月光下,他扶在门框上的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虚蛇假象
月光惨白,透过破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叶清弦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后腰的剧痛一阵阵往上顶,疼得她直抽冷气。她看着几步外那个扶着门框的黑影——江临。
他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泥水,糊在脸上。那只按在门框上的手,惨白惨白的,指关节因为用力绷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突出来了。刚才那声暴怒的呵斥还在耳朵边嗡嗡响,但叶清弦现在看过去,总觉得……他那股子凶劲儿有点虚。
像是……强撑的?
他肩膀在微微发抖,虽然很轻微,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叶清弦看得清清楚楚。扶门框的手也在抖,那层惨白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像皮肤下藏着几条小蛇。
“喂……”叶清弦喘着粗气,试探着开口,“你……你没事吧?”
江临猛地抬起头!乱发缝隙里,那双金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她,冰冷、凶戾,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声音嘶哑,像破锣被狠狠敲了一下,带着一股子强行压下去的虚弱感。
叶清弦被他吼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这次,她没完全被吓住。那双眼睛里的凶光还在,可那层光底下,好像……有点发飘?不像在地窖里那么稳,那么毒。
“我……我就是问问……”她小声嘟囔,眼睛却死死盯着江临那只按在门框上的手。月光下,那只手的掌心,那道焦黑的烙痕格外刺眼。伤痕边缘的皮肉似乎微微翻卷着,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金色,像烧熔的铜水凝固在里面。
“哼!”江临重重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浊气都喷出来。他猛地收回扶着门框的手,动作有点急,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又被他强行稳住。
他转过身,背对着叶清弦,黑袍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勾勒出极其瘦削的肩胛骨轮廓。他似乎在极力平复呼吸,但叶清弦还是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一种沉闷的、如同破风箱拉扯般的“嗬嗬”声。
“不想死在这儿,”他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冷硬,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似乎弱了点,“就……就给我老实待着!等我……缓口气……”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一软,顺着门框就滑坐了下去!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乱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那瘦削的肩膀,在月光下剧烈地颤抖着,幅度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