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被他问得一愣。白仙?她家是出马仙,供奉的是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白仙……就是刺猬仙?可她……她从来没请过仙啊!更别说血脉了!
“我……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头,“我从来没……”
“不可能!”沉砚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刚才那点灵光!纯净无垢,带着草木生机和庇护之意!绝对是白仙一脉的嫡系血脉之力!否则不可能震慑那等邪物!”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叶清弦,“你叶家……难道还供奉着白仙?你是白仙的弟子?!”
叶清弦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我家是供奉五仙……可……可我从来没……”她话没说完,胸口的长命锁猛地又是一阵滚烫!烫得她差点叫出声!
“哼!”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浓浓嘲讽的冷哼,从江临那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乱发缝隙里,那双血色的竖瞳已经褪去了疯狂,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冰冷的嘲弄。他瞥了沉砚白一眼,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
“道门……小崽子……”他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眼力……倒是不差……可惜……蠢了点……”
沉砚白脸色一沉,剑尖下意识地抬起半分:“邪祟!休得胡言!”
“胡言?”江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刺耳,带着一种病态的虚弱,“白仙……血脉……庇护之力……嘿嘿……”他喘了口气,目光转向叶清弦,那双疲惫的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蠢女人……你……你根本不知道……你护住的……是什么……”
叶清弦心头一紧。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护住他还错了?
“你闭嘴!”沉砚白厉声喝道,显然不想再听这邪物蛊惑人心。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滩灰烬上。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残骸里,隐约可见一些焦黑的碎骨和腐烂的木屑。
“那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沉声问道,像是在问叶清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朽木……还有那骷髅……”
他提着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滩灰烬。剑尖的青芒微微亮起,驱散了一些污浊的空气。他用剑尖轻轻拨开表面的灰烬和蛆虫残骸。
底下,露出了更多焦黑的碎片。大部分是腐朽的木屑,还有一些细小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碎片,像是被强行拼凑起来的。
沉砚白蹲下身,忍着恶臭,仔细查看。他捏起一小块相对完整的焦黑木片,凑到眼前。木片很厚,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大件上崩下来的。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这是……”沉砚白眉头紧锁,手指在刻痕上摩挲着,“……像是……某种符咒的残片?阴刻的……手法很古老……”
他又拨开一些灰烬,找到一块稍大点的骨头碎片。骨头焦黑发脆,形状扭曲,像是某种小动物的腿骨,但被刻意掰弯了。
“拼凑的尸骨……还有……棺材板?”沉砚白脸色越来越凝重,“这邪物……难道是……某种‘尸傀’?用怨气强行缝合尸骨和棺木碎片,炼成的傀儡?”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大厅。“叶红玉……她到底在这老宅里……炼了多少这种鬼东西?!”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细沙流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地上那滩灰烬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叶清弦和沉砚白同时一惊!目光瞬间锁定那堆灰烬!
只见灰烬堆最中心的位置,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正极其轻微地……向上拱动着!
像是有东西……要从灰烬底下钻出来?!
沉砚白脸色一变,剑尖瞬间指向那拱动的灰烬!“小心!还有东西!”
叶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
那拱动越来越明显!一小块灰烬被顶开,露出了底下……一点暗沉发黑的东西!
不是骨头!也不是木头!
像是一小块……干瘪发黑的肉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褶皱,散发着更加浓烈的恶臭!
“是……是那东西的核心?!”沉砚白眼神一厉!这东西邪门得很,绝不能留!
他手腕一抖,青铜短剑青芒暴涨,就要一剑斩下!
“等等!”江临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沉砚白动作一顿,剑尖停在半空,冷冷地看向他:“邪祟!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江临没理他,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那块拱动的黑肉块,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一丝忌惮?“别……碰它……”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那是……‘怨核’……碰了……会……引火烧身……”
“怨核?”沉砚白眉头紧锁,显然没听过这词。
“就是……那东西……所有怨气……和邪力的……源头……”江临艰难地解释着,“它……它还没死透……它在……‘结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那块拱动的黑肉块猛地一颤!表面那些褶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极其粘稠、暗红发黑的液体,如同污血般,从肉块的褶皱里缓缓渗出!
那液体带着刺鼻的腥甜和强烈的腐蚀性,滴落在周围的灰烬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青烟!
渗出的黑血越来越多,很快将那块小小的肉块包裹起来,形成一个鸡蛋大小的、不断蠕动、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色血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