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器灵凑过来,金蓝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用蛇信子蘸着松烟墨,在招牌右下角添了一行小字:"专治各种不服。"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傲娇的可爱。
"你这是……"叶清弦忍俊不禁。
"添个彩头。"江临的虚影得意地晃了晃,"让人一看就知道,我们这儿不好惹。"
叶清弦在门口摆了张榆木茶桌,铺了块织锦桌布,上面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她煮了桃花茶,茶叶是从家里带来的桃干,磨成粉揉进茶里,煮的时候加了勺蜂蜜,香气袅袅,飘出好远。
沉砚白则在屋里擦拭引魂灯。灯身已经被他擦得锃亮,暖黄色的火焰跳动着,不再像从前那样幽蓝得吓人。他用指尖轻轻拨动灯芯,火焰晃了晃,映照着他平静的脸庞。
"有人来了。"
江临的器灵突然绷紧身体,蛇信子指向巷口。
沉砚白抬头,看见一位穿蓝布裙的老太太扶着墙站在门口,手里还牵着个小男孩。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焦急:"请问……你们是诡契事务所吗?我家小孙子……丢了!"
叶清弦连忙上前扶住老太太:"阿婆别急,慢慢说。"
"我家狗蛋,七岁了。"老太太抹着眼泪,"上午去巷口买糖人,到现在没回来。我问了所有邻居,都说没看见……"
沉砚白放下引魂灯,站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巷口,引魂灯的火焰轻轻摇曳。暖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浮现出来——红肚兜,黑头发,正往西边跑去。
"往那边。"沉砚白转身,"在西街的破庙里。"
三人赶到破庙时,狗蛋正缩在神龛后面哭泣,脸上沾着灰,手里还攥着半块化了的糖人。
"狗蛋!"老太太喜极而泣,一把抱住孙子。
"有个穿黑衣服的叔叔……"狗蛋抽抽搭搭地说,"他说带我去吃糖,结果把我扔在这里就走了……"
沉砚白蹲下身,温和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没事了,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走。"
老太太千恩万谢,从怀里掏出一包还热乎的桂花糕:"这是我刚做的,你们拿着吃。"
叶清弦接过,递了一块给沉砚白。桂花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让她想起了长白山的秋天,想起了胡三太爷的茶园。
夜幕降临,三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叶清弦靠在沉砚白肩上,手里捧着茶杯,桃花茶的暖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是退休了?"她轻声问。
沉砚白笑了:"算吧。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滨城最普通的百姓,看日出日落,煮茶聊天,等着小念出生。"
"小念……"叶清弦摸着肚子,嘴角弯起,"我喜欢这个名字。想念胡三太爷,想念小白,想念所有陪我们走过的人。"
江临的器灵从叶清弦腿上爬下来,变成小蛇盘在沉砚白脚边。它蹭了蹭沉砚白的小腿,又游到叶清弦身边,用蛇信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孕肚。
"小念会喜欢的。"江临的声音带着期待,"他会喜欢这里的桃花,这里的蝉鸣,这里的……一切。"
沉砚白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我也是。"
风里传来桃花的甜香,混着茶的清香,还有远处巷子里的炊烟味。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简单,平凡,却温暖得让人心醉。
灵胎三月显异象
春日的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清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煮好的桃花茶。她刚要转身,一阵眩晕突然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茶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江临的器灵几乎是瞬间从里屋冲出来,化作人形将她扶住。金蓝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蛇尾不自觉地摆动着,透露出它的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清弦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
她的手本能地按在小腹上。那里的灵胎今天格外活跃,小鱼吐泡泡似的动静比往常频繁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小小的拳头在轻轻捶打她的肚皮。
江临的器灵察觉到异常,蛇身缓缓贴上她的肚皮。金蓝相间的鳞片与灵胎的金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异的图景——像是两条龙在共舞,又像是两股力量在交融。
"脉门处的灵力……"江临的蛇瞳骤然亮起,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孩子……有我的一半血脉!"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叶清弦心头炸响。
她低头看着江临的器灵,这个陪伴了她千年的蛇妖,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感受着灵胎的动静。金蓝鳞片下,隐约能看见灵胎的轮廓,像条小小的、正在沉睡的龙。
"所以……"叶清弦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是半人半蛇?"
"不止。"江临的虚影凝实了许多,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肚皮,"我的血脉里有白仙的印记,还有胡家的妖力传承。这孩子,会是我们三个的结合体。"
沉砚白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攥着块鹿皮布。他听见这话,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叶清弦的小腹上:"半仙胎……"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当年胡三太爷曾说过,白仙与蛇妖的血脉结合,会诞生半仙胎——既有白仙的慈悲与智慧,又有蛇妖的坚韧与灵性。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是天地间的祥瑞。
"怪不得……"叶清弦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灵力,"最近总觉得他在和我对话,教我认草药,甚至……教我想念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