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赐凝视着女儿,“什么人?”
杨绯棠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她微微噘嘴,带着几分娇嗔喊着:“爸爸~”
杨天赐向来吃软不吃硬,见女儿这般模样,只得无奈地笑了笑:“森格出手太重,不适合女孩子。待会儿我叫amy过来吧。”
杨绯棠听了之后,眉眼变得弯弯,她伸手刚要去拿一块刚端上来的茶点。
杨天赐看了她一眼,“棠棠,太晚了,不要吃甜食。”
杨绯棠的手一顿。
杨天赐:“要注意身材管理。”
杨绯棠沉默了。
杨天赐满意地点了点头,“吃蔬菜吧,爸爸发现你晚上都没怎么动筷子。”
杨绯棠轻描淡写地回道:“不了,我准备减肥。”
杨天赐身子向后一靠,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寻,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看来是susan的手艺不合胃口,换了吧。”
素宁看向杨天赐,杨绯棠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
susan在杨家做厨师已经很多年了,和母女二人相处融洽。她每天都会细心询问第二天的餐食喜好,一早采购新鲜食材准备,杨绯棠爱吃的各式小点心更是从未断过。
杨天赐不再多言,只是握紧餐刀,从容地切割着盘中牛肉。
杨绯棠的声音软了下来,“爸爸……”
杨天赐看着杨绯棠笑的冰凉,“怎么?放心,爸爸知道你心软,会安排人一路送她到安徽老家的,确保她——”最后几个字,被他一字一顿地加重:“一路平安。”
杨绯棠抿了唇,旁边的素宁握了握她的手,肌肤相触间,她感觉到了妈妈的手一片冰凉。
今夜的月光如水,清辉洒落,好看是好看,可照在身上,不带丝毫温度。
susan收拾好行李,来到素宁面前轻声道别。她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递到素宁手中:“夫人,这是小姐最爱吃的蝴蝶酥,麻烦您转交给她。”
说话间,她忍不住望向杨绯棠卧室的方向,目光中满是不舍,眼里已经缀满了泪水。
素宁接过盒子,眼中带着歉意。
susan在杨家已一年有余,深知杨天赐说一不二的作风。她没再多言,只是默默拉起行李箱,转身离去。
素宁低头凝视着手中尚有余温的点心盒,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女儿的房间。她在门前驻足片刻,终于抬手轻叩门扉。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幽暗的灯。
床上隆起一个大鼓包,杨绯棠把被子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
素宁了解女儿的脾气,将蝴蝶酥轻轻放在床头,伸手掀开了被子。
杨绯棠浑身是汗,却仍紧闭双眼不肯睁开。
素宁一点一点擦去她脸颊的汗珠。许久,杨绯棠才闷闷出声:“爸爸越来越过分了。”
这样的掌控,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只是因为她一个拒绝,就换来这样的惩罚。
素宁没有说话,她从进入这个家之后,就一直话不多,有时候安静的像是个哑巴,即使是面对女儿,她也没有过多的言语,或许是沉默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丧失了语言表达能力。
想起这些年和susan相处的点点滴滴,杨绯棠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忍不住问:“妈,你就从没有想过逃离么?”
昏暗的灯光下,素宁凝视着女儿泛红的眼眶,静默良久,才轻声开口:“想过,只是……”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把被子给女儿掖好,关上门出去了。
杨绯棠望着素宁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她转过头,昏黄的光线凝聚在那盒蝴蝶酥上,渐渐地,眼底一点点漫上朦胧的水光,下唇被她不自觉地紧紧咬住。
另一边,薛莜莜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接到阿寻的电话。
经历了白天那一场风波,她早已对模特的事不抱希望,准备开始第二套方案了。此刻被突然传唤,她虽感意外,却还是匆匆赶了过去。
赶到时,阿寻抬腕看了眼表,语气平淡:“有点晚。”
薛莜莜瞥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坐公交来的。下次想让我早点,麻烦报销打车费。”
阿寻闻言一怔,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之前还觉得她文静少言,怎么才一天功夫,就像变了个人?
白天的事儿,让薛莜莜见识到了杨绯棠的眼里不揉沙子,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勉强自己去装?这样,她舒服,大家也舒服,既然跟杨绯棠不用装,对她身边的保镖,就更没有敷衍的必要了。
这一次,阿寻没有带她去画室,而是径直走向长廊深处。
阿寻不语,薛莜莜也不多问。瞥见墙上钟表指向十一点,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