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舟舟。”
留言发送成功,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我喜欢你很久了。终于来到有你的城市。哪怕见不到,离你近一点,也好。
“同学,到你了!”前方学长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建筑系,许星河。”他上前一步说道。
周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这学弟……长得可以啊。”“真的好帅!”
他像是没听见,低头在报到单上签下名字。手指修长,字迹干净利落。
“宿舍在舍月楼413,最南边那栋四楼。”学长说着,轻咳一声,示意旁边几个女生收敛些。
许星河点头道谢,转身离开。
他生得清秀,不是那种硬朗的帅,而是带点柔和的干净。微长的刘海稍稍遮眼,却遮不住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鼻梁高挺,唇形分明,不笑的时候也像含着三分温和。
等收拾完宿舍,大半天已经过去。许星河想起还缺些生活用品,也顾不上休息,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您好,导航开始,距离23公里,步行约17分钟。”手机里传出的导航声音,竟莫名像某个熟悉的声音。
许星河跟着指引走出校门,找到一家便利店。推门进去时,恰逢一个穿白大褂的高个子男人正在结账。许星河朝店员问道:“您好,拖鞋在哪个位置?”
店员抬手指向右侧,同时熟练地结算:“您好,一共44块3,请问怎么支付?”
那个戴口罩的男人声音低沉:“扫码。”他眼神有些疲惫,像是刚下手术。
许星河悄悄多看了他两眼,才转身去选拖鞋。他在货架前犹豫半天,最后选了一双带小熊图案的,又顺手拿了几包零食和几瓶水——想着也许能分给未来的室友。
回到宿舍,另外两位室友已经到了。
“嘿,你来得好早!我第二个到的,叫林朗。”一个笑容明亮的男生主动打招呼,语气轻松,让人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开朗的人。
“沈默。”另一个男生皮肤黝黑,说话时并没看人,正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珠,言简意赅。许星河心想,这位可能不太好接近。
“许星河。这是给你们带的水。”他递出水,气氛却依然有些生涩。
“你们都是建筑系的吗?”林朗试图暖场。
“体育。”沈默两个字就让空气一静。他似乎也意识到太冷淡,补充道:“体育系,只在这住三学期,之后跟队训练。报到时看了,除我之外你们都是建筑的。”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滚轮声,一个男生边打电话边推门进来。
“好啦宝贝,我错了,刚才真没看手机……嗯,到宿舍了,室友都在呢。”他朝屋内几人点头示意,又对着电话低声哄道,“乖,等我收拾完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挂断电话,他笑着转身:“你们好,我叫杨帆,建筑系的。”
林朗顺势接话,介绍了大家,并且提议一起去吃饭。
杨帆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中午我得陪女朋友,她是文学系的学姐,就不和你们一起啦。”
“我……”沈默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改口,“我都行。”
许星河也点头:“我也行。”他胃不好,吃不了辣,但开学第一餐,拒绝总不太合适。
偏偏这第一顿就吃了火锅,虽然吃得并不尽兴,许星河与沈默几乎没动几筷子,只有林朗努力带动气氛。不过一顿饭下来,几人总算熟悉了些,彼此聊了家乡、专业、分数……而许星河并没有注意到,斜后方靠窗的位置,顾云舟正和几个同时也在用餐。
“顾医生,可以啊!今天上午那台手术,又破了咱们院同类型的最短用时纪录。”一旁的同事笑着拍了拍顾云舟的肩。
“何止是破纪录,”另一人接过话,“听说院里领导特意安排了直播录影,要当作标准教学案例存档展示呢。”
“哎,你们是风光了,我们这些实习生可就惨咯——”坐在对面的年轻医生哀叹一声,“主任下令,每人必须交一份术后观摩报告,还得是手写……这不要命吗?”
顾云舟闻言轻笑,眼角牵起细微的纹路:“习惯就好。我当年做实习生的時候,写的报告摞起来比病历还高。”他语气温和,话里却听不出半分安慰的意思。
“听听!这是人话吗?”那年轻医生立刻垮下脸,夸张地抱怨起来。
顾云舟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同情。
“你们是不知道,顾医生上了手术台就跟精密仪器没两样——缝合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抱怨的同事继续叨念着,“可外科这行,终究靠的是手上功夫。光写报告,不练实操,有什么用?”
“话不是这么说,”顾云舟正色道,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写报告是为了训练思维。一旦术中出现突发情况,才能迅速做出最优判断。”他顿了顿,眼神略显深远,像是回溯到了某段埋头苦写的时光,“我当年写过的报告、小结、论文……怕是能塞满好几个档案柜。”
许星河几人回到宿舍时,杨帆已经在了。他正对着手机屏若有所思,听见动静抬起头:“群里通知,下午五点,二号教学楼102教室集合。”他瞥见几人茫然的表情,又补了句,“刚发的,猜你们就没看到。”
沈默闻言,立刻摸出手机确认。
“你也有集合吧?”林朗一边放东西一边问。
“嗯,三点半,东操场。”沈默简短应答,随即利落地换上夏季训练服,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