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抱着楚河,站在弥漫着血腥和疯狂的狭小空间里。
深井般的眼底倒映着江怀仁扭曲的脸,听着他那充满狂热和毁灭欲望的嘶吼。
麻烦…巨大的麻烦。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自己体内那扇连接着虚无的“门”。
父母的失踪,大柱二柱的心灵创伤,江怀仁的疯狂,学院的追捕,楚河的昏迷,苏墨白的重伤,金不换的眼泪,黎九和白小楼的被迫卷入…所有的不幸和战斗,都围绕着它。
他低头看着臂弯中楚河苍白而安静的脸。
这个执着于“归档”一切异常的科学疯子,此刻脆弱的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雪花。
陈屿又想到静思湖边那个试图用“科学”解释饕餮攻击、喋喋不休讲安全守则时与楚河的初遇;
想到楚河昏迷前,用逻辑熔炉强行焊接共生链接时,那句冰冷的“归档s-07实验体”…
以及和大家一起经历的种种磨难。
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陌生的情绪,如同投入深井的石子,在陈屿那亘古平静的心湖中漾开阵阵涟漪。
是…困惑?还是…责任?
为什么有人会为了打开一扇通往“虚无”的门,不惜牺牲一切,制造如此多的麻烦和痛苦?
像江怀仁这样,像学院那些觊觎力量的高层那样。
楚河的逻辑告诉他,力量需要理解、需要控制、需要付出代价。
玄微子告诉他,有些门,关着比开着好。
陈屿看着江怀仁眼中那至死不渝的疯狂,再看看怀中脆弱的楚河,重伤的苏墨白,金不换紧握着苏墨白的手…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在他平静的意识中升起。
他不想再这样了。
不想再被动地卷入麻烦,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为自己体内的“门”而受伤、昏迷、流泪。
他要…改变。
改变学院现在这种疯狂的、将异常当作工具和猎物、将“开门”当作终极目标的现状。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不再是囚笼或猎场的地方。
一个能让楚河安静地研究他的“粒子流”,能让苏墨白不用再拼命,能让金不换安心炖汤,能让大柱二柱安全长大,能让他自己…安静吃碗面的地方。
山海学院,位置不错。
有山,有海,有现成的实验室,有西苑食堂的辣子鸡丁…还有,那些被蒙在鼓里、只关心绩点和恋爱的普通学生。
麻烦的源头(门)在他这里,那把“钥匙”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