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段承冷冷道:“还是手写。”
“听你语气不怎么乐意?”李朝阳明知故问。
“说乐意你信吗?”段承无奈道。
“看你那苦大仇深的样儿。”李朝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躺着,“那从今天起你不用写了。”
“是因为你笑不过来了吗?”段承开玩笑。
李朝阳瞥了他一眼,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是因为心疼你。有我这样体贴人的上司,你丫偷着乐吧。”
段承笑了,余光中他瞥到了窗外皎洁的月亮。他从没觉得那颗月亮有那么亮过,穿透层层乌云,衬着一旁的星星黯淡无光。照进屋子里,落下一汪池水,段承又看向李朝阳。
他远比这月亮耀眼,照映下来不像是池水,像是撕裂开阴暗的一束光,或者一束熊熊燃烧的、炽热的火。
段承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那天是他第一次尝试从病床下来,所有人包括主治医生、李朝阳、赵明、甚至不知道从那儿冒出来的于凝天,都提了一口气看着他那条腿。
按那个医生的话来说,根据这一次的情况就大致能看出来之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李朝阳虽然也紧张得不行,但还是不以为然,这些天他又打遍了能想到的、哪怕一丁点关系的人的电话。
要不是段承还在病床上待着,不然他怎么也把那几个人的门槛踏破了。
最后他联系到一个国外的医疗团队,专门研究康复训练的方向,只要这医生说一句不行,李朝阳立刻就能让那群人飞过来。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感,你再走一走看看。”医生凑近两步,眼珠子都要贴在他的身上。
段承扶着床沿缓缓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左腿膝盖关节处隐隐刺痛,那条腿有些沉重,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感觉。
医生问了数不清的问题,每问一个身后几人的心就提起来一分,不知道问了多久,久到李朝阳站得腿麻,他受不了了。
“你让他坐着说,站多久了?”李朝阳拔高音量,开始生闷气: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你小点声啊!”于凝天捶了他一下,“医院不能大喊大叫,你有常识没有?”
“滚出去。”李朝阳指了指门口,“轮到你说我了?你来是干什么呢?凑热闹呢。”
于凝天拍拍胸口,“那四舍五入也是我哥们儿,我关心关心不行?”
“有你这么入的吗?”李朝阳懒得理他,转头去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转过身,看了李朝阳好几眼,欲言又止。
李朝阳深吸一口气,想都没想抬手播了一串号码,铃声响了两声,那边传来一声问候夹杂着一旁医生的话语,都传进了他耳朵里。
“李先生,他恢复情况很不错、手术很成功。”医生抹了一把汗。
段承展出一个笑,他看向李朝阳,那人手一顿,手机里还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很快,李朝阳笑了,嘴角无意识地扬起,手指一动把电话挂断。
他抹了把脸,高兴到肩膀轻轻地耸动,此刻也原谅了刚刚那医生的犹犹豫豫,也不知道是在犹豫什么呢,他还以为、以为段承那条腿就瘸了。
“操,命挺硬啊。”于凝天惊叹一声,他拍了拍手,“这下好了。”说着给陈青扬发去一条语音,“你不用死了。”
赵明松了口气,赶忙去扶段承,“真好,我终于不用想尽方法骗你姐了。”
至于是谁让他骗段锦的,也很明显。发号施令的人此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他念了那么多遍“老天保佑”,竟然还真保了他一次。
“李哥。”段承突然喊了一声。
李朝阳缓过神,不止他。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于凝天手一松,手机啪嗒掉在地板上,瞳孔地震。赵明屏住呼吸,悄摸地观察着两人。
最后,于凝天和赵明在对视中看破一切。
你顶头上司的艳遇来了,于凝天眼睛会说话一样。
明明深冬,却像提前到了春天。
茧壳
李朝阳被赵明扶着从包厢出来,他的腿完全站不稳了,脸色可以说得上是惨白。赵明喝得满脸通红,架着李朝阳走得缓慢,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李总,我叫了人来接。”赵明推了下眼镜,鼻尖渗出的汗液让它不停地滑落,“包厢里的众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稍等会有专人送他们去休息。”
李朝阳紧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进去,总之点了点头。
赵明还算清醒,回想起刚刚在饭桌上那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此时此刻闻着两人身上的酒味,他就要吐了。
事实上他真的要吐了,但又不能把李朝阳一个人丢在这儿,于是迸发了一股劲儿,拉着这人冲进了卫生间。
吐了个昏天黑地他才好受点,赵明的酒量中等,不像李朝阳喝多少都不显在脸上,差不多两杯就像个煮熟的虾一样,浑身发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现在还清醒而李朝阳不省人事了,因为那群酒蒙子觉得他再喝就要死了,所以把炮火集中到,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的李朝阳身上。
明明他才是那个挡酒的。李朝阳这次准备充分,叫来好几个挡酒的,结果各个败下阵来。再加上本就是他有求于人,自然而然要陪好了。
赵明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之前用了各种手段调查秦兆。得知他为了顺利中标在前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再加上他爹又多少有点关系。所以更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