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多的,那些被归还了名字的妖怪,它们之后去了哪里。
是获得了自由,回归山林,还是……
因为与现世的联系被切断,如同失去了锚点的船只,最终消散在时间的洪流里。
尤其是对于那些本就因被人遗忘而变得虚弱的存在。
夏目木野现在的状态,不正像极了那些因为失去联系而变得稀薄、濒临消失的小妖吗。
如果此刻进行归还名字的仪式,会发生什么。
是能如他所愿,窥探到木野苦苦隐瞒的真相。
还是会像按下某个致命的开关,加速这个本就处于诡异半消散状态存在的最终瓦解。
甚至可能就是完成那最后的抹除步骤。
这个可能性,让夏目贵志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木野那半张透明的、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我已非此世之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认命,试探以及一丝极深疲惫的神情。
木野是在赌。
赌夏目贵志会不会为了真相,而冒着他可能彻底消失的风险。
或者说,他几乎是在用一种消极的方式,将选择权交到了夏目贵志手上。
要么接受现在这个状态不明的我,要么就用你最熟悉的方式,来“解决”我这个麻烦。
夏目贵志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
他看着夏目木野,眼神复杂,有痛心,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保护欲。
“我不会那么做的。”他重复道,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背负着什么……我绝不会用可能伤害你、甚至让你消失的方法,去换取所谓的真相。”
猫咪老师在一旁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它虽然急躁,但也清楚其中的风险。
眼前这小子的状态太诡异了,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夏目木野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左眼中的那丝紧绷稍稍放松了些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迷茫覆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
“可是不弄清楚,又该怎么办呢?”他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我现在这个样子,连塔子阿姨和滋叔叔都看不见我了。我就像……就像一个不该存在的幽灵。”
他抬起头,左眼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脆弱和无助。
“哥哥,我……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这句话,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表演性质,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说辞,而是针对眼前这残酷现实的、绝望的认知。
夏目贵志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