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他紧张的,是贺云津的目光。
茶里茶气
秦维勉看到,那人随着动作,不时向他投来目光。贺云津的目光就如水之就下,就算有所波折,但终究会回到他的身上。
“殿下?”
见他出神,谢质在旁轻唤。
“二殿下?”
方才谢质问了什么,秦维勉已经忘却了。
这种感觉太过于新奇,从来没有人会令他产生这样的反应,秦维勉忙着体味,顾不及其它,包括谢质的失落。
随着鼓声强而有力的收尾,贺云津的剑舞也到了定场收束之时。众人一时发出山呼般的赞叹之声,但秦维勉却看到,方才随着剑尖流动的眼神,此刻有如冲波之回川,又奔腾到了他这里。
秦维勉稳住心神,拍手高声道:“真是叹为观止啊!”
军士们欢呼起来,重又高歌畅饮起来。
当时军中正有一名校尉,也在旁观看。他早见贺云津的本事便觉叹服,此时更是完全折服。他见贺云津闲了便来攀谈,贺云津见他正是那日校练时能够两胁各提一人的那位猛士,问起来方知他叫祖典。
“祖校尉过誉了。在下只是随先师学过几招,你既然有兴致,改天你我切磋切磋。”
“那太好了!切磋武艺倒是次要,难得的是以武会友啊!”
这祖典看上去已有三十余岁,肯同贺云津这样说话,显见得是个热情豪迈之人。贺云津自来军中,同他真诚交往的将领不多,他知道那些人定是受了杨恤暗中的指令。这祖典主动找来,未心不是存了一些小心思。
自从那日狩猎射虎,军中便有一些私语之声,都暗自怀疑燕王殿下才是真正的大将之才,那范得生还在边上添油加醋:
“是啊!我听说有个神仙,早就说二殿下有将星附体呢!”
祖典言语诚挚热情,不一时就跟贺云津称兄道弟起来。秦维勉让他多出来交游,为的正是这样的机会。贺云津送走祖典,回头去找秦维勉的目光,向他自得一笑。
不料秦维勉正拉着一名年轻将官的手,边上谢质的笑容也挂得十分勉强。
贺云津有些担心,想凑上去也互相见见,不料走近了却听秦维勉对那人说道:
“我只觉与毛将军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上天这是又赐我一名知交啊!古人四处求贤访士,方能求得高人。我刚刚从军,尚未立功,竟能得毛将军忠心追随,使我又得一将才!”
贺云津听到此处不觉怔住,只觉这话十分耳熟。
“毛将军虽是文举出仕,然而勇冠三军,深谙韬略,我看就是那些高第名将也未必及你!”
确实耳熟。贺云津心想,这些话他翻来覆去地回味,都快会背了。
“毛将军从此便是我心腹之人,我得将军,实在是如鱼得水啊!”
贺云津站在原处,不知该作何感想。他颠来倒去珍藏回味的话,原来秦维勉会讲给任何人听。仔细一想他甚至连生气的原由都没有,这番话原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场面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