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一口气撑了不到一日便散得一干二净,他默默劝自己,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她生气。就像他反驳陈慎的那样,至少他们还是兄妹,至少剥去所有的身份,他们也得走进同一个家门,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
亲情是他们背德的枷锁,但也是最深刻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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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都是同事,周定沉撑起礼貌的笑容和他们作别,背起包走到电梯口。
走到一楼大厅,一股潮湿的空气迎面吹来,他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几个人站在门口下打车,头顶是丝丝的雨幕。
他今天没开车。
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他经常会步行上下班,当作为数不多锻炼,家里的伞一把在车上,还有一把上次落在了将朝的公寓里。
正当他思索是重新买把伞还是打车回去的时候,余光却瞥过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坚信是自己看错了,可脚下却像生了根,视线直直地盯着那一处,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那点微弱的期待,迈步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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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是将朝。
熟悉的车,熟悉的人,熟悉的伞。
苏黎世的五月还有点冷,她穿了件宽松的蓝色毛衣。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拿着手机,抬头看见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很自然地朝他走来,喊道:“哥。”
周定沉完全懵了,愣愣地看着她越走越近,问:“你怎么来了?”
她扬起一个笑容,把伞分了一半给他,拉着他一起走进雨里,说:“来接你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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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车门,thera正趴在后座的猫包上看着他,左边还放着几本书和她的笔记本电脑,他在副驾驶上坐好,迟疑地问:“你要过来住吗?”
将朝收好伞,问:“怎么了,不是你要我来的吗?”
周定沉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有点高兴,又有点委屈,指尖捏得发白,沉默地注视着挡风玻璃上滑下来的水滴。
直到将朝突然朝他倾身过来,他才有了点反应,望进她近在咫尺的眼底,顿了顿,低头在她唇间印下一吻。
将朝没躲,但也没回应,等两个人分开了她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说:“安全带。”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索吻的意思,脸一下子红透了,接过她手里的安全扣慌慌张张地拉过来,可刚要转头就被她的长指按住了脸颊,下一秒一个结结实实地吻就堵了上来。
不太温柔的吻,可他却心甘情愿被她这样粗暴地对待,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很深很深地回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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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定沉感觉自己就像死而复生的野草,春风轻轻一吹,他就立马忘了那些被焚烧殆尽的痛苦,又开始肆意生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