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君眨了眨眼:“那我要当兔子,不发光了。”
谢檀扑哧一笑,精致的眉目舒展开,更显仙资玉质。
她没有立刻接话,也许她现在去提亲就能把林东君定下来,不管她在边关多久,林东君都必须等着她。
但她还是希望,无论她如何,林东君都能幸福快乐。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林东君留念想,林父很爱林东君,会为林东君做最好的打算。
但她说不出口。
谢檀有很多想说的话,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分量不够。
林东君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登徒子不应该高兴得立刻调戏他几句吗?
谢檀终究还是舍不得,千言万语化作一句:“等我回来,上门提亲。”
林东君的脸色比胭脂更红,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送你。”林东君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香囊,在香囊的角落处绣着一个檀字,“可惜等不到上元节了。”
上元节年轻的未婚男女都会上街游玩,年轻男子会准备好装有地址和姓氏的香囊,若是遇见心仪的女子,便可以香囊相赠。
谢檀接过香囊,忽然觉得,为了东君,她也必须平安回来。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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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檀离开的时候,他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也没法去送行,只能让李明玉带他远远地看一眼。
之后林东君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一个好消息就是,他的素芳斋名声越来越大,他攒够了本金之后,又去崇化坊买了间铺面开分店。
李明玉的父亲为他挑了某位帝卿的次女,听说是一表人才,满腹经纶。两家商议过之后就先定了亲,约定等李明玉十七岁的时候再娶过门。因为这桩婚事,李明玉算是彻底滞留长安了,林东君也不至于失去这个玩伴。
李明玉本人对婚事没什么概念,只隔着屏风见过未婚妻一次,跟林东君抱怨说他不想嫁人。
林东君也只能安慰他,说李伯伯的眼光不会错。
“哎,东君,听说大外甥又打赢了一场小仗,从副将转正了。”李明玉充当异地恋小情侣的传话筒,“估计再过一年就能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林东君听到谢檀的消息,心里一软。
离他们再见面又进了一步呢。
林东君握紧玉佩,若不是有李明玉不时传来只言片语,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了。
不过李明玉也是只挑好事讲,什么谢檀打了胜仗,谢檀又升了官。
至于谢檀可能受了伤之类的事,一概不提。
林东君知道打仗哪有一帆风顺的,再厉害的将军也会有两场败仗,但他无从得知谢檀的情况,只能在心里担忧。
林父长袖善舞,被李明玉的父亲带入了长安郎君们的交际圈中后,人缘颇好。眼看着林东君到了婚龄,又出落得极为标致,哪能不着急。男子的花期短暂,若是拖到十八还嫁不出去就成老公子了。
林父打听来不少适龄小姐的消息,从其他郎君那里找来画像问林东君,林东君一概拒绝,见都不见一面。
在林东君又一次拒绝林父给他挑的小姐后,林父放下画像叹了口气:“小东君眼光真高,爹爹给你挑的一个也瞧不上,再蹉跎就要成老公子了。”
“我还小呢。”林东君敷衍道。
“那东君说说要什么样的妻主?爹看看能不能找到。”林父没好气地捏了捏林东君的鼻尖,别以为他不知道,东君经常看着身上的玉佩出神,再联想玉佩的来源,他还有什么猜不到的。
林东君迟疑片刻:“要美若天仙,文武双全,钟情专一,会种花,会雕玉,会给我泡茉莉花茶,名下的产业遍布长安。”
林父气笑了:“这么好的妻主我要是找得到,我就自己嫁过去了。”
林东君一听就急了:“不行,是我的。”
看到林父戏谑的神色,林东君知道自己露馅了,赶紧低下头。
“告诉爹,是不是国公家的小姐?”
林东君点点头。
“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齐大非偶。”林父见儿子还是一头栽进去了,颇为无奈,“谢小姐我也打听过,的确是一等一的良配,多少家的公子都盯着呢。听说陛下十分欣赏她,等回京之时就会封爵,届时安国公府门前的冰人能排到玄武门去。你就这么空等着,等错过花期,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东君小声反驳道:“才不会,她说回来就提亲。”
林父弹了他的小脑瓜一下:“她说你就信?怎么不给你立个字据?再说了,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哪里能做主。”
“哎呀,爹。你就别管我了。”林东君快哭了,爹怎么不能说话好听点,非要咒他。
见林东君死性不改,林父有些担忧,把他拉过来凑到耳边问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告诉爹,她是不是把你那样了?”傻儿子去了国公府那么多次,难保没做傻事。
林东君的脸欻地一下红了,推开他爹:“爹你说什么呢!我跟谢檀是清白的!”
林父见林东君不像撒谎,这才安下心来。看来谢小姐至少有些担当,没有欺东君年幼无知。
同时心底的隐忧更甚,未有亲密便能让东君放不下,若是真到了她另娶他人的那一天,东君能受得了吗?
至于谢檀履约抬东君进门的可能,林父是不大相信的。年轻人的诺言许得轻易,也许在承诺的那一刻是真心的,然而等谢檀真正功成名就风光回京的时候,心态早就变了,以前都只当是年少轻狂。东君这样死心塌地的小户之子,谢檀恐怕只愿意一顶小轿从后门抬回去当侍,届时就算东君愿意,他也不可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