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道:“师父,他、他没事吧?”
“怎么,心疼了?”
姬飞衡打趣道,顺便捏了捏谢柔徽的脸颊肉。
“师父!”谢柔徽左脚在地上一踩,“我是担心你啊!”
若是元曜真出什么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洛阳的师姐妹们怎么办?
她心中如此想,便也如此说,脸上也带了几分忧色。
姬飞衡见状,神情一肃,轻抚谢柔徽头顶,长长叹了一口气。
从前,她的徒儿哪里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
长安这些时日,想必受了许多挫折,才成熟了些。
姬飞衡心疼不已,“小柔徽长大了,也受了不少苦。”
听见师父这句充满爱惜的话,谢柔徽忍不住鼻尖一酸,别开脸道:“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走水路回洛阳吗?”
“不。”姬飞衡摇头,“太子恐怕在洛阳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姬飞衡转头看向谢柔徽,坚定地道:“我要你带着师叔,折回长安。”
谢柔徽怔然,恍然大悟。
是了,谁也不会想到,她们会折回长安。
谢柔徽倏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问道:“师父,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姬飞衡笑了笑,从怀中取出匕首,递将到谢柔徽面前:“收好。”
“若是万不得已,那这把匕首,了结他的姓名吧。”
姬飞衡指尖拂过天璇脸上的疤痕,百感交集,最终只轻声说了这句话。
“师父……”谢柔徽看着递到面前的无忧匕首,却不伸手,微微发抖。
“别哭。”姬飞衡为谢柔徽抹了抹眼泪,柔声说道。
谢柔徽含着泪点头,接过匕首。
姬飞衡最后摸了摸谢柔徽的头,这才义无反顾地离开。
谢柔徽搀扶着天璇,雪地上只有两行足印,也顷刻间便被掩埋。
此时已是二更时分,夜色幽深,白雪覆压山林,尽是白茫茫。
谢柔徽早已迷了方向,辨不清东西南北。
她自小长在山野,天不怕地不怕,但听着耳边尖锐风声呼啸,茫茫雪海,只有她茕茕孑立,心中也略生惧意。
忽听得雪落簌簌,像是有人来了。
谢柔徽心中一凛,躲在一簇雪丛后,小心翼翼地看着。
又是簌簌几声,被压弯的草叶直起身来,一个头戴斗笠,身披大氅的女郎跌跌撞撞地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面具,待谢柔徽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崔笑语脚步仓皇,一个不留神,栽倒在雪地上。
谢柔徽有心搀扶,但如今自身难保,正自犹豫间,耳边忽听到一声叹息:
“苟活一十四载,今日才得清醒。”
◎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谢柔徽猛然回头,恰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眸。
不待她反应过来,天璇已将崔笑语扶起,紧紧地护着。
崔笑语鬓发散乱,花钿委地,从乌黑的发间抬起头来,一瞬间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