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瞥向窗外,纵身一掠,如同风鸟一般,追了过去。
寒光一闪。
人未至,剑先至。
那柄削铁入泥的宝剑在黑夜似乎长了双眼,直直地刺向谢柔徽的后心,令她不得不躲避。
谢柔徽向右连闪几步,正要再跑,突然愣住,停在原地。
甲板四周站着数道人影,皆是一样的打扮,身穿灰衣,脸带面具。
悄无声息间,她已经被包围了。
瓮中捉鳖。
谢柔徽咬紧牙关,摸上袖中匕首,明白今夜必有一场恶战。
天璇从天而降,拾起地上的长剑,收剑入鞘。
他看着谢柔徽,沉声说道:“奉太子殿下诏令,请您回长安。”
谢柔徽身着单衣,赤脚踩在船板上,发丝凌乱,唯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冷冷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天璇平静道:“那请恕在下无礼。”
说罢,欺身而上。
他没有用剑,而是赤手空拳,伸手就要点住谢柔徽穴位。
谢柔徽在这上面已吃过一次亏,早有防备。
她的身法轻灵迅捷,武功已入当世一流,其余暗卫不是她的对手。
可偏偏天璇在场,他的武功深不可测,又知道玉真观的武功路数,一时落入下风。
谢柔徽左右并掌,双双击出,两名暗卫应声飞了出去。
“首领!”
两人被天璇从背后托住,说话间鲜血不断涌出,沾满领口。
天璇将二人放下,转眸看向谢柔徽。
此时明月如饼,黄澄澄,不带一点瑕疵。
二人对望,一言不发,但听得江上浪涛声无止无休。
冷风吹过,月光下一道身影微微一晃,天璇动了。
他的武功兼具灵动与刚猛,每一招都带着绵绵不尽的内力,逼得谢柔徽步步后退,无法招架,直到退到甲板边缘。
船正好行至一处险地,江水凶猛湍急,人倘若掉下去,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谢柔徽双手渐渐发抖,内力隐隐有干涸的迹象。
再耗下去,她一定会筋疲力尽,只能够束手就擒。
谢柔徽眼中冰冷,心却越跳越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寒光一现,朝着天璇面门而去。
他跃后一步,拔出长剑格挡。
“哐当——”
一声清脆如同刀剑长鸣的声音,剑折为两截。
天璇握着手中的断剑,怔怔地看着那柄切金断玉的匕首。
月光下,匕首泛着寒光,一滴血缓缓地落了下来。
一瞬之间,一息之内,眼中的一切化为血色。
满地的尸体,连山庄中的草木吸饱了鲜血,生长得愈发艳丽。
天上那轮血月泛着血腥的红光,昭示着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