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出不去!!
神魂被无形利刃贯穿,死死钉入肉身!前所未有的滞涩,血肉魂魄浇筑融合,密不可分,纹丝不动!
“盛凌霄!”
他猛地睁眼,“云川、到底是谁的!季青冥、还是李太平!?”
盛凌霄一怔,如实答道:“此地原为秘境碎片。季青冥争锋夺魁,尊师赐宝,以辟洞府。”
宿怀星缓缓垂低头颅。
仇恨煎熬着。
惊惧着。
无比可怕的猜想挤压心脏。
李太平炼制云川,所为何来?
这座白玉星台……
这片隐匿平川……
也许根本不是巧合,也许……是量身打造、诱杀他的牢笼!
当初……季青冥……
难道也是遵从师命?
好累、好乱、好痛!
他颤颤地抓住盛凌霄,顺势依偎过去,细微哽咽:“师兄……我害怕……”
盛凌霄道:“别害怕。”
“……”宿怀星气急败坏控诉,“你又来了!你不讲人话!你根本没在安慰我!你这是‘动议驳回,立刻给我冷静’!你没把我当师弟,没把我当人!你就是想把我修好了抓回去开工!呜呜呜呜呜!我不活啦!”
假哭;真怕;要哄。
盛凌霄努力分解“安慰”的具体操作流程,面部轮廓稍稍柔和,伸出手,碰了碰师弟温软的发顶,一下一下抚摸。
“别怕。”
宿怀星立即收声,笑容乖乖的,甜甜的,孤注一掷的疯狂:“师兄,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盛凌霄手指还停在他发间,差一点抚上耳垂。润白,微微透亮,似玉琢成。视线往下,惊觉他如此清瘦,衣带勒着骨头,拽着他坠着他,叫人忧心他沉进深渊里。
广袖滑落,手腕顺衣襟往上,覆上交叠的领子,用力一扯!
盛凌霄瞳孔骤缩。瞬膜突兀浮现紧紧闭合。本能被挑动。不知死活的猎物大肆招摇。
“咬我一口。”宿怀星说。
盛凌霄已经无法思考了。龙性汹涌叫嚣。去掠夺、去占有、去标记、去吞噬!眼神愈深邃愈狂热愈贪婪,盯着、舔舐着、撕咬着,元衡,元衡。
“咬……?”
“咬我。就这儿。”
指尖点了点颈动脉,宿怀星胡说八道,“我神魂不稳,因为‘容器’不够强韧。龙息至阳至烈,可镇压万邪。你帮我,用龙印压制躁动,就像……火烙止血。虽痛,见效却快,师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置之死地而后生!”
盛凌霄想说‘胡闹’,喉结滚动一下,目光越加幽深。
领口微颤。冷白的筋骨温顺又倔强。嘀嗒。雪似乎是一刹那化开的,密密匝匝蜿蜒而下。盛凌霄怕他也雪似的消融,钳住那筋脉在手心搏动。
“怎么咬。”
“随你怎么咬。”宿怀星强压着求生本能,颈项毫无保留暴露在利齿之下,“……打个龙印就行。师兄,帮帮我。”
来吧,盛凌霄的龙印,硬撼李太平的禁制!两强相撞,必有一伤。要么云川崩毁,要么盛凌霄神灭,而青云剑阵系于掌门一身,无论胜负,都能为他拼出一条血路!
宿怀星清楚明白这样做多偏激多危险。他顾不得。仇恨完完全全侵噬他的本性。
李太平!李太平!
他恨得肝肠寸断。什么徐徐图之,什么潜伏隐忍,什么等待时机,不、不,就现在,毁掉青云山!毁掉李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