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太子眼中戾气更盛,“你就当孤是来挑拨又如何?”他缓步逼近宁鸾,深黑的眼瞳中有着宁鸾看不懂的情绪。
“如今满朝文武都在看镇南王府的笑话。他将那异族女子安置府中,与你平起平坐,坊市间亦是流言不断,蜚语纷纷,你可曾听见?”
他突然伸手,似乎想要挽起她垂下的耳发,却?又生生停住,嗓音随着手臂低落下去。
“宁鸾妹妹,你何时……竟变得如此委屈求全?”
宁鸾眼眸低垂,睫毛微颤,却?仍挺直脊梁。她平静坦言,“既是他选的路,我自当尊重。”
争执间,二?人谁都不曾察觉,榻上?之人的睫毛早已微微颤动。
“好一个尊重!”太子骤然抬手,“啪”地?将折扇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当年那个胆大妄为?,丝毫不忍气吞声的宁家大小姐去哪了?”
“当年与孤唇枪舌剑,断不肯落人于下风的骄傲女子去哪了?”
他死死盯住宁鸾,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你告诉孤,她到底去哪了?”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轻微的呼吸声暗自起伏。
“殿下,”宁鸾转身,望向榻上?昏睡的程慎之,“人都是会?变的。”
她何尝不想如当年一般,肆意?张扬,无忧无虑?若非后来得知自己身世,或许她真能做个骄纵任性的宁家小姐,嫁人后照样横行无忌,无法无天。
可时过境迁,今时早已不同?往日了。
太子张了张嘴,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他猛然转身看向窗外,过了半晌,才?轻不可闻地?落出一句:
“若当年,是孤先向父皇求来赐婚,你……可愿嫁我?”
宁鸾蓦然睁大了双眼。
……
皇帝离去后,时鸿随着鱼贯而出的朝臣步出宫门,与时厉东同?乘返回将军府。
时鸿两场比试虽未伤及筋骨,但周身淤青仍隐隐作痛。时厉东面容疲倦,脸上?擦伤已结了暗色血痂,年迈的身躯经此折腾,更显得疲惫几分。
药草苦涩的气息在府中弥漫,大小两将军相顾无言,收拾停当后各自回房休息。
时鸿独坐房中,望着满墙珍藏的宝剑,却?依旧提不起他的丝毫兴趣。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利刃没入程慎之身躯的触感,胸口喷溅的血花还隐约绽开在眼前。
大丈夫本?该为?国征战,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他也并非未经战事的新兵,早在沙场上?见惯生死搏杀。
可今日因君王一念,拔剑刺向同?僚,却?让他心如刀绞,抬手只觉深深无力。
时鸿一阵头痛,烦躁地?抓乱一通乱发,眼神?不自觉撇向角落那柄反光重剑。刀光剑影里?,神?秘的小黑,自那日后也再未现身过。
自那日珍宝阁得知这位救命恩人的情报价值连城,时鸿便怀着满腔的敬意?,暗自为?那侠客取名“小黑”。
“哎。”长叹一口气,时鸿满身药膏不便卧躺,只得起身踱步暗自沉思。突然,他灵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