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部的负责人更是气得?拍桌子:“你们动动嘴皮子容易!知?道改造飞机内部结构意味着什么吗?增设abo分区?换气分离?这不是撤掉几个座椅加一堵墙那么简单!要重新计算整机的重量分布,重心平衡,气密性,防火安全,线路布局……工程量巨大,成本天文数字!又麻烦又花钱!”
总经?理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他死死盯着那份方?案:“股价!股价怎么办!?认错的公告一发,市场恐慌性抛售,股价必定暴跌!董事会那帮老爷们会把我生吞活剥了!你们让我怎么交代?”
所有?部门吵成一团,会议室秒变菜市场,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
只有?采购部的人蜷缩在角落毫无意见且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这汹涌的反对潮,路危行却依旧气定神闲,不急不恼地?建议道:“看来大家意见分歧很大?不然,你们再开个内部会议,好好商量一下?”
谢隐感觉路危行这招用上瘾了。
毫无悬念的,在一片“需要深入研讨”的嘈杂声中,谢隐和路危行再次被“请”出了主会议室,回?到了那个充满暧昧回?忆的小休息室。
路危行关好门后,一屁股坐回之前的位置,转头问靠在门上,不肯往自己身边靠的谢隐,“你觉得?,这则公告,最终通过的概率有几成?”
谢隐想都没想:“零,你还?没感受到吗?这公司的企业文化,根深蒂固的就是‘认错即失败,担责即受罚’。高层为了权威和股价不愿低头,中层为了自保只扫门前雪,执行层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连我们这种专业危机处理公司进驻,他们内部都能吵翻天。你觉得?,哪个部门会愿意在这份‘认错+担责+花钱’的公告上签名背锅?他们只想捂盖子,把问题甩出去。”
路危行点?点?头:“确实,层级森严,官僚僵化,缺乏有?效的问责机制和容错文化,问题只会被层层掩盖。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公司的丑闻,一开始都是内部压下去,直到压不住才爆雷。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我认为,通过的概率是100。”
“为什么?”谢隐不解地?看着他。
“就凭,”路危行唇角的笑意加深,“他们的最高决策层,能绕过这些扯皮的中层,直接联系我们公司。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有?人,想借这次危机,彻底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好好整顿一下航司内部的沉疴痼疾和腐败问题。”
此时?,小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门口站着一位西装笔挺,气质干练的年轻男人,眼?神锐利,姿态不卑不亢。
“两位好,”来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清晰,“我是翎越航空ceo办公室的第一秘书,我姓陈。从现?在起,本次事故的最终处理工作,将由我直接负责,并向ceo本人汇报。”
陈秘书扫了一眼?主会议室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到争吵声。他随即关上门,隔绝了噪声,语气也变得?务实而直接,“我们就在这聊吧,效率更高。那边的会议……”他直白且讽刺地?说,“不用管,让他们继续吵。”
路危行看着这位空降的“钦差大臣”,冲着谢隐微微一笑,飞快操作手机,悄悄发给他一条消息。
谢隐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份人事任命通知?,通知?显示,现?在的翎越航空ceo,是两个月前刚上任的。
是谁想借这场危机之火烧掉陈年积弊,进行一场彻底的内部整顿?答案豁然开朗。
与ceo一秘的沟通高效得?令人愉悦,陈秘书显然目标明确,且拥有?直达天听的授权。
公告的核心要点?几乎未作修改,只是在个别法律措辞和工程实施细节上做了更稳妥的优化。
不到半小时?,所有?流程走完,那份凝聚了风暴的公告,通过翎越航空的官方?账号,正式发布了出去。
“后续的舆情监测,引导和策略微调工作,我们公司会持续跟进,咱们随时?保持沟通。”谢隐与路危行起身,与陈秘书郑重握手告别。
离开翎越航空,在停车场,坐回?路危行的车,谢隐忽然侧手搂向路危行。
他身上的热气,瞬间盖满路危行,让路危行的思绪短时?间内乱了一下。
“你干什么?”路危行没动,只是微微偏头,带着好奇,看着谢隐突然的亲密靠近。
“帮你拉安全带啊。”谢隐笑容无比灿烂。
别躲我
谢隐到底在干什?么??
他企图趁这个最后可能的接触机会,把还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抑制剂空瓶,塞回路危行?的口袋——万一路危行?发现抑制剂空瓶没了,肯定会怀疑自己知道了。
于是,他决定把这个动作设计成“帮路危行?拉安全带”,并且设计了正反两套话术:如果路危行?已经扣上?安全带了,他就说,我?这个角度没看清,以为?你没扣;如果路危行?没扣,那正好。
显而?易见,他计划失败了,因为?路危行?车的中控台太宽大了,他拼命伸长了胳膊,手距离目标口袋还差着点距离。
此刻的画面极其诡异:谢隐大半个身子倾过去?,手臂虚虚环着路危行?,像是在强行?拥抱;路危行?则抱着肘坐着,一脸“我?静静看着你表演”。
谢隐被此时的状态和姿势,尴尬得脚趾抠地,他想把手缩回去?,但不?行?,手指捏着抑制剂瓶子呢,一收手,就会被看见,但这么?保持下去?,更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