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社会达尔文主义?。”路危行看着谢隐的眼睛。
听到被定位为?社会达尔文,谢隐有点不爽了,“优胜劣汰有什么不对?至少它保证了位置上是真正?有能?力的人!像蔡昊这种学渣,就不该在医疗系统里!去医院摊上这种医生,对患者来说公平吗?”
路危行眼中尽显失望:“我?以为?你是同情信息素人境遇的,至少在之前我?们共处的几起案子中,你都表现出了这样的倾向,但我?没想到,你只是同情作为?弱者和受害人的信息素人,而不是占用资源的他?们。你没想过,万一你是弱和劣的那一方呢?你这种同情是虚伪且双标的。”
“我?虚伪?我?双标?”谢隐听到这里,情绪激动起来,“好啊,那我?们谈谈真正?的公平!路危行,你一个空降的总监,一点公司的程序都没走,就坐上了原属于别人的职位,你说别人双标和虚伪,不合适吧?”
路危行似乎有点震惊谢隐的邪火最终拐到自己身上:“我?们的争论和这个无关?,哪怕没有我?的出现,公司也不会让你当这个总监的,你恨错人了。”
谢隐吼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路危行冷笑一声:“我?要不要细数一下你在工作中情绪失控了几次?明德中学擅自发?布公告,怼江一舟,打稳态生物的保安……就在刚刚,你还怼了中心医院的院长。你真的觉得你适合当整个部门的领导吗?”
“但人都有情绪!而且我?也没因为?情绪耽误工作啊。”说完,谢隐忽然?感觉这话在哪听过,江一舟似乎也用这种说辞替他?自己狡辩过。
“工作没被耽误,是因为?我?一直在包容你的问题。”路危行尽量克制道,“并且,公司给你的高薪,就是要买断你的情绪。”
“就算我?有情绪问题,但也是凭真本事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那你呢?你站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是靠程序公平?结果公平?还是……背景公平?”谢隐把重音,全放在最后?四?个字上。
“我?明白了,你是彻底代入邓博达视角,把我?当蔡昊了,所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被塞上来的烂人?”
“难道不是吗?”谢隐口?不择言,“用不知道哪来的强大?背景击碎了我?几年来的努力,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高谈阔论公平!?”
路危行带着决绝的失望:“行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在工作上,我?会严格按照公司规章和你沟通。除此之外,我?们再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隐听罢,嗤笑一声,看了路危行一眼,转身冲着跟路危行相反的方向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冷战
谢隐明白,他和路危行,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换跑车像换衣服般的富二代,另一个是个背负血海深仇的打工人,无非是在?某个契机下,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相交点,之后势必要渐行渐远的;但,谢隐不明白,自己何必因为跟他产生了分歧,而这么?失望和难受,阶级不同的两个人理念不同,才是常态吧?
总不能……是因为自己拿他,当朋友了?
想到这里,谢隐感觉一股压不下去的烦躁快要将自己憋死了,他飞起?一脚踹在?旁边的墙上,脚上的剧烈疼痛让他的烦躁得到了一点转移。
他拿出手机,快速敲下一条信息:
路总监,由?于我?在?中心医院的案件中无法保证客观冷静,恐导致处理失当,我?申请调离。请批准。
看着信息的内容,他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删除键和发?送键之间来回?挪动,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缓慢到像是凝固了,那发?出去的消息像坠入不见底的深潭,毫无回?响。
他甚至怀疑消息是不是没发?出去,反复检查了几次,确实发?出了,“未读”俩字清晰且刺眼地?杵在?那,仿佛一抹嘲笑。
十五分钟过去了,路危行依然没回?他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了,路危行依然没回?他消息。
谢隐胸中的憋闷感急剧膨胀,已经从?最开始的烦躁,上升到了愤怒,跟正要喷发?的活火山似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他当然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口不择言了,不该说那些屁话?的,毕竟,路危行不但是个合格的上司,而且工作能力绝对没话?说,但话?赶话?不就是如?此,谁家吵架还收着吵啊?
他就不能让着我?点吗?
不对……让oga让着alpha,好像有点奇怪;让男的让着男的,也有点奇怪;让上司让着下属,那就更奇怪了……谢隐找了一圈,确实没找到路危行得让着自己的理由?,更气急败坏了。
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钱串子的诊所。钱串子那是24小时营业,半夜随时按门?铃,随时来开门?。
真·劳模。
门?被?拉开一条缝,钱串子那张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看清是谢隐的同时,他条件反射般就要把门?关上。
“砰——!”
门?没关成功,因为谢隐的皮鞋快速地?卡在?了门?缝里,鞋头被?门?挤压得微微变形。
“你?怎么?又回?来了?”钱串子一脸不耐烦,死不开门?。
“我?心情很糟,陪我?喝两杯。”谢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沮丧和疲惫。
钱串子从?门?缝看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没好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喝两杯?酒呢?你?空着手来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