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泛着细碎的光,像被揉皱的金箔,更像是他和谢桐的过往。
他深吸一口气,去衣帽间将他的行李箱翻了出来。
跟谢桐在一起后买的情侣款的衣服和饰品,他一样没拿。只把自己当初带进来的旧衣收拾进去。
摘戒指的时候,卡了在指节。
皮肤泛红也没拿下来,他用力一扯,指环脱出的瞬间,一道浅痕留在无名指上,像道未愈的伤疤。
他凝视那抹红痕,忽然觉得可笑。
戒指落在洗手池边,发出清脆一响。他低头看着那道红痕,
他也是男人。
他竟然会信了另一个男人说的永远。
何其荒谬!
他拉开抽屉,首饰盒的最下层压着一个信封,里边是一张银行卡。
当初,他才上大二。
在便利店上夜班遇见的谢桐。
在谢桐表露对他的好感时,他吓得落荒而逃。
是谢桐的执意靠近,用温柔和耐心将他一点点裹入了情网。
这张卡是谢桐给他的安全感。
谢桐说过,每一天都会往里转9999,寓意长长久久。
陈淅禾也以为,这笔钱会在他们白发苍苍的时候,用作全球环游的经费。
可,才过了三年。
卡里的余额定格在一百零九万九千八百八十一元,就像他们的关系定格在了1096天。
陈淅禾操纵着手机上的app,将钱转进了自己的卡里后,解绑了谢桐的卡。
做完这一切,他去浴室洗了个澡。
水汽弥漫间,镜面渐渐被雾气覆盖,他看不清自己的脸。
换上三年前的棉服和卫裤,陈淅禾觉得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最近的一班火车在五点,还是趟绿皮。
陈淅禾最后看了眼住了三年的房间,一幕幕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闪过。
他提着行李箱下楼,把钥匙丢在了入门处的瓷盘里。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他迈步向前,没有回头。
禾风里是谢桐用他的名字命名,亲自开发的项目,安保极好。
曾经的陈淅禾以为,就像谢桐说得那样,住在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可如今回想,不过是他见不得光罢了。
网约车进不来。
住在这的人也不会扫共享单车。
陈淅禾拉着箱子徒步往外走。
箱子的滚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区显得格外刺耳。
快到门口的时候,陈淅禾在手机上下得网约车正好就在附近。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辆黑色比亚迪。
他径直朝司机走过去,上车后,他报了手机尾号,司机核对完,踩下油门,缓缓驶离。
陈淅禾偏头看着窗外,门口的小象喷水池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
时间还早,他没直接去火车站。
眼瞧着也快过年了,他去了趟商场。
行礼寄存在了寄存柜前,陈淅禾坐扶梯直奔三楼的服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