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第233章出了门,苏榛带着谨哥……
出了门,苏榛带着谨哥儿先是去了舒娘家,把女红坊招绣娘的事儿商定了个妥贴。
嘉年华上订单太多,人手早就不够了。且光是舒娘跟白芳两个人也管不过来,需再找个手脚麻利又懂规矩的管事嬷嬷。最好是在大户人家做过针线房管事的,知道哪些绣娘擅长花鸟,哪些精于织锦,把人分拨得妥当,才不会乱了套。
以及新来的学徒得先教三个月基本功,劈线丶配色丶打底子,一样都不能含糊,免得做坏了料子,砸了招牌。
用料更是要紧。城东绸缎庄的丝绸虽好丶价格却虚高,得让相熟的货郎去其它府跑跑。还有绣线丶织布的活儿,还真别说,符秀才娘子的疯病像是好了不少,尤其给了她新营生之後像是开了窍,不再总想着自己早夭的娃,一门心思扑在了织布染色上。苏榛跟舒娘便商量着多让她担些责任去,兴许病也能痊愈。
聊着聊着,李家奶奶打外头回来,脸色红红丶眼睛也红红,一看就是哭过又强压了心思。她进屋瞧见苏榛跟谨哥儿後倒也不多问丶不多说。舒娘只觉得奇怪,拉着婆婆私下问了一会儿,立马也跟着红了眼,利落的去竈间给苏榛姐俩儿烙了一大锅的肉饼,盯着姐俩吃光了才放人走。
随後苏榛又牵着谨哥儿去了春娘家,一路上也遇到一些村民,有挎着篮子去白水河凿冰洞捞鱼的丶有提着水桶打水回来的,瞧见苏榛跟谨哥儿都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不多说话,就只是走过来掏些自家做的零嘴儿硬塞给谨哥儿。
没一会儿谨哥儿就收了不少。有糖球丶有炒豆,还有南瓜子,小口袋鼓鼓囊囊的,仰着小脸问苏榛:“姐姐,他们咋都给我吃的?”
苏榛低头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笑了笑:“因为谨哥儿乖,他们疼你。”
到了春娘家也是一样的光景。
屋外只有从下马沟请过来的帮工们在干得热火朝天,乔大江跟春娘两口子丶还有小树竟都在屋里,春娘坐炕上抹眼泪儿丶乔大江呼哧呼哧的生气,脸涨得通红。小树也是一脸咬牙切齿的愤怒,三口人瞧见苏榛跟谨哥儿来了都也是怔住,颠三倒四说了堆问好的废话就不知道再说啥。
苏榛像没事儿人似的,让小树带着谨哥儿去外头玩儿。娃出去了,她也只问煤坊的销量如何了。乔大江又怔了会儿,便赶紧从箱里取了货帐出来给苏榛瞧。几人认真核算了一番,春娘便取了一锭银子出来给苏榛,这是苏榛的“提成”。
苏榛收下,还开玩笑说看来今晚得在家做顿大餐,庆祝又有新进帐。
出了门,苏榛带着谨哥儿去的最後一站是木工坊。
姐弟俩到的时候,正好撞见檀俊抱着块打磨好的木板出来,见了她忙停下脚步:“苏娘子,您瞧这绣架的样式,合不合心意?”
那木板被磨得光滑如玉,边缘雕着合欢花,原本是给苏榛新房用的。苏榛伸手摸了摸纹路,点头赞许:“挺好,就是这高度再降半寸,绣娘坐着绣活儿能省力些。”
檀俊怔了下,“绣娘?不是给苏娘子您自己用的吗?”
苏榛弯了弯唇角摇了摇头,“我哪里会绣花,给我也是浪费,反正女红坊急用,先可着她们来。”
檀俊虽有些疑惑,却也没太多想。随後苏榛便去寻了工坊总帐。
总帐是由嘉年华上带回来的陈青跟周醒明管着的。甚至不止是管着工坊总帐,包括美食餐车丶女红坊也在他们这儿汇总,如今这俩绝对是苏榛的得力干将。
而就这麽一会儿功夫,给木工坊做饭的婆子们就一脸心急火燎的回来,第一时间没瞧见苏榛也在,直接就在坊里扯着嗓子广而告之:“不好了,苏娘子被盛家退婚了!”
这话像颗炸雷,在木工坊里里外外轰然炸开丶光速传播。
总帐房里的周醒明满脸错愕丶下意识看向苏榛。
苏榛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没什麽太大变化,仍旧专注于手中的帐簿:“做事要紧。”
陈青也停下了手上的事儿,眉头紧紧皱起。
帐房里沉静了片刻,苏榛擡眼,目光落在墙角堆放的材料清单上,缓缓开口:“木工坊当初筹建,盛家占了一半的股份,你们帮我算算,若是他们退股丶或是我想买下他们的股份需要多少银子。”
陈青跟周醒明面面相觑。周醒明震惊过後便是欲言又止。陈青毕竟年长,又在盛家做过事,深知那样的豪门大院儿行事往往牵扯着无数利益纠葛,其中的弯弯绕绕并非普通百姓能理解的。
他定了定神,恢复了常态,对着苏榛拱手,认真应下:“东家放心,我和醒明定会把木工坊的账目按您的意思妥善处理,绝不让这些杂事影响到工坊和其他生意的运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盛家那边的情况复杂,您不必过于忧心,眼下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丶生意做稳才是最要紧的。”
这话既是在表态了站队,也隐隐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劝慰。
周醒明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苏娘子,有我们在,帐目您尽管放宽心。刚才那婆子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外头的人就爱凑个热闹,没几天他们就忘了。”
苏榛微微颔首,眼底的复杂情绪淡了些。许是被苏榛这淡定的态度感染了丶也许是对盛家的愤怒丶对苏娘子的心疼,俩人不再多言,一人一本帐仔细核对。
陈青负责统计盛家直接投入的银钱,一笔一笔地在纸上记录着,从最初的地皮租置丶木料采购,到後来的工匠工钱,都记得清清楚楚。周醒明则核算那些以物抵资的部分按市价折算成银钱。
三人忙到忘了时辰,把谨哥儿也是困得不行丶还是苏榛请檀俊抱他回的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