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吉鹿也没有一定要叫住他的意思,继续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闻羽的儿子……还有一个父亲。”
男人的身形顿时停滞在原地。
认亲
木吉鹿从手术室里回来的时候,薛诸还坐在那里。
他擦着自己手上的水,问:“想明白了吗?”
薛殊麻木摇头,他握着手机,按掉无人接听的电话,几乎僵掉的手指颤抖着,拨出同样的号码。
“那就先别想了,”木吉鹿本来不想理他,但是看情况,在他做手术的三个小时里,这个人大概一直在拨这个接通不了的电话,“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他。”
父子之间,连对方会在哪里都不知道吗?木吉鹿奇怪地想,等了好一会,依然没有等到薛殊的回应,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怎么会有人没出息到这种程度,连这种事情都不敢面对吗?
当初闻羽一个人在医院科研部待了十个月,从接受生孩子到生下孩子,再到同意将这份病例公诸于世任人研究,从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木吉鹿心中暗暗决定,等下次见到闻羽的时候,一定要劝他再好好想想。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他越过愣愣的薛殊,下午的工作一大堆,还有一个手术,他现在得去核对一遍患者病例。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不会接的。”
木吉鹿转身:“什么意思?”
薛殊按掉“对方已关机”的机械播报,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沙哑的声音一时比这个女声还冰冷:“他觉得我是个失败的作品,不配称作他的儿子。”
虽然他也不想被称为他的儿子。
所以什么意思?
多一句解释清楚会死……吗?
木吉鹿不耐烦地想到一半,脑子拐过弯,表情一空。
他一直以为,薛殊的父亲带走闻羽,是富豪家那种“给你几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剧本。
如果……如果薛诸根本不在乎薛殊,他的目标是闻晓意……身上的继承权……他想要打造一个比薛殊更完美的作品……
那绑架闻晓意的父亲……会是为了什么?
——灭口。
走廊的时钟上显示:15:46。
离闻羽失踪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
木吉鹿踉跄了一步,有点站不住,手下意识按到一个地方。
手下湿润的肩膀隐隐颤动。
木吉鹿一把薅起他,咬牙切齿道:“那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
薛殊被揪着衣服站起,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干,水汽挥发带走温度,他整个人冷得像块僵尸肉。
被木吉鹿粗暴的动作晃醒,他闭上眼,强行把脸上和脑子里的麻木压下去。
今天一天,他像个瓷器一样,碎了拼,拼了碎,最后满身裂纹,却不敢就这么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