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没有预兆,越来越频繁的发烧,越来越明显的倦怠……
只是我们都不愿意相信,一厢情愿地认为一切都好,他只是公务过度劳累,以及营养缺乏罢了。
没有人能够相信的。
他是莱因哈特啊,是充满锐气与活力的黄金有翼狮子,是生来就注定要离地飞翔、羽翼覆盖银河的军神啊,怎么能就此消失呢?
但是奥丁大神已经决定带走他的宠儿了。
听取医官汇报最终诊断结果的那天,只有我与罗严塔尔两个人。
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在世间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皇座的顺位继承人;另一个,是与他最亲密的人。
笔直端坐,听医官冗长拗口的陈述。
从亲眼看到他在眼前昏迷倒下那天起,便如同等待判刑的囚犯。
宣判终于开始,结论迟迟疑疑出现。
我盲目地看着医务官一张一合的干瘪嘴唇,巨大轰鸣声在耳边盘绕,什么也听不清。
"那么,……,他虽然会很虚弱、会经常发烧,但是会活下来对不对?"
透过厚厚迷雾,罗严塔尔的声音从另一个世界传出来。
医务官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动。
"告诉我!!他会活下来对不对?!"
暴喝声拉我回这个世界。
医务官胆怯地哆嗦,却始终,不肯点头。
不知什么时候,不知由谁下的令,医务官已经离去。
空荡的大厅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开始全身发抖,起初轻微,最后剧烈地抖,如一片风中的枯叶。
终于想清楚医务官的话是什么意思。
心如刀割,原来……这个词居然是真的,五脏六腑被硬生生扯出,用利刃,绞烂了,血肉模糊一团掷在脚下。
痛得我无法直起腰,只能一点点弯下来。
不要带他走。
奥丁大神,不要带他走,请放过他,他是我的莱因哈特啊,拿我的命,来换他的,好不好?
沉沉一声嘶吼,从深穴中,奔涌扭曲挤压出来,不似人类的声音,是涉临绝境左右冲突的困兽。
转过头,是罗严塔尔,脸埋在手中,一声又一声,短促凄厉。
穷途未路。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罗严塔尔失态。
没过多久,他就能够若无其事的与人谈论莱因哈特的病情,还能活多久,那个拗口的病名顺利的从他嘴里滑出。
极冷静地说着这些,仿佛在谈论天气怎么样,阴天还要持续多久之类的话题。
起初有些愤闷,他怎能这样无动于衷。
直到有一次,我直接了当拦住他,要他不要在莱因哈特面前肆无忌惮地谈论罗严克拉姆皇朝的过度问题,那会让莱因哈特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