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那里早是一滩血了。
我的莱因哈特就要死了,没有他,心还是心吗?
我并不贪心,并没有想将举世无双的珍宝困在我身边,我只要守着他就好。
可是,连这个机会也不肯给我。
早知如此,我就应当象童话故事中的小矮人,留在洞穴中小心翼翼看管他的宝藏,决不允许任何人夺了去。
而现在,我只能静静等候。
等他与另外一个人一起体尝生命的无常。
从什么时候起,我已不再是他的依赖。
休息室没有一点声音,来往的待从都踮着脚,不敢发出一点声息。
艾密尔走到窗边,想推开窗,进来一些新鲜空气。
挥挥手,我制止了他。
我想要阴影,我想有阴影能把脸藏进去。
忽然想起结婚典礼那天,他牵着新娘的手朝我走来。
安妮的脸隐在面纱后,朦朦胧胧的美丽,他在旁边,不可逼视的灿烂微笑,完美轮廓清晰到刻进眼睛里。
不能自已地恍惚起来。
他来礼节性地吻我脸,嘴唇冰凉柔软,在我耳边轻声说,"祝你和姐姐永远快乐。"
道别时,他把脸藏在阴影里,冰蓝双眼却分外的亮,一点莹光在那里动荡流转。
忽然被击中,感觉心里有着什么,正在不顾一切绽开,把空荡荡的心,撑得饱满又酸楚。
假期没有完就借口公务忙赶了回来。
他对我云淡风轻地笑,笑着说以后要改口叫我姐夫了。
与罗严塔尔开始行迹亲密,开始对他露出水晶一样的笑。
我在一边沉默地看。
他的每一个微笑都似一枚小小羽箭,疾射而来,刺穿我的肌肤,令我遍体鳞伤。
他从我身边走过留在空气中的淡淡薄荷香,是劫火,一寸寸,烧着我。
做出决定时就知道,会付出代价,直到现在才知道,代价到底有多大。
开始迷惑到底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然而世界是座迷宫,我们只是稍稍恍惚分了心,松开握住的手,便各自进了岔道,没有归路。
再也回不去了。
没关系,我的要求真的不多,牵不到他的手没关系,听到他声音就好。
可他现在就要死了,他就要死了。
我的莱因哈特就要死了。
暗伤(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