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穗心中高兴几分。
这些年驸马如何隐忍付出,她看得最是真切,如今殿下肯不计前嫌接纳驸马,是不是也证明殿下已经释怀,打算往前看了?
三日后,谢砚修病好归来。
他消瘦了许多,唇色虽有些苍白,却多了份清雅之气。
见到廊下逗弄画眉的清和时,他眼底倏然亮起微光。
“殿下。”
清和没看他,只是将金丝笼里的雀儿逗得啾啾直叫:“病好了?”
“托殿下的福。”
“过来。”
她终于转身,阳光透过花架,斑驳地落在她眉间,“本宫的发钗松了。”
谢砚修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记得上次为她绾发,还是他们新婚燕尔之时,她笑着说要夫君画眉绾发,才算是真夫妻。
此刻他站在她身后,嗅到熟悉的沉水香。
青丝如瀑,缠绕在指间像一场温柔缱绻的梦。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她分毫。
“你倒是手生了不少。”
清和望着铜镜里他专注的眉眼,忽然伸手按住他腕骨,
“当年可是连九凤累丝钗都能绾得妥帖。”
他呼吸一滞,却见她从妆奁取出一支熟悉的金钗,那正是当年他赠的生辰礼。
“再试一次吧。”
她将金钗递到他手中,指尖相触时,似有细微电流窜过,
“随本宫今日入宫赴宴。”
“好。”
谢砚修喉间干涩,低头认真为她挽发,
谢砚修最后,将金簪插进发髻。
“殿下,好了。”
无论如何装扮,镜中的女子,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每每见之,都让人止不住心动。
“不错。”
她满意打量一番,朝他抬手,“走吧。”
谢砚修握住了这只纤细的手,与之一起走了出去。
芷穗在身后看得真切,驸马为殿下梳的是同心髻,而殿下竟也默许了。
那支尘封多年的金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如隔世重逢的真心。
……
谢砚修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满朝哗然。
他先是替长公主处理了几桩见不得光的差事,户部侍郎贪墨案,他亲手将人吊死在衙门横梁上;北部密探叛变,他带人连夜屠了整座驿站。
鲜血浸透他雪白的衣摆,他却笑着对惊惶的官员们行礼:
“殿下说了,要干干净净的。”
“这还是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谢家长公子吗……”
老臣们私底下窃窃私语,对谢砚修尽是不满。
清和却对这把染血的刀很满意。
她允许他踏入书房,甚至将部分奏折推给他批阅。
谢砚修总是恭敬地跪坐在下首,朱笔悬停时必先望她一眼,目光柔和,依旧是那个温顺贴心的驸马。
“砚修。”
清和慵懒地倚在榻上,唤他一声,他就搁下笔墨,上前去。